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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沈稚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整个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那轮冰冷皎洁的圆月,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下一地清冷的惨白月光,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像一个巨大丶安静又华丽的坟墓。
而他,就是那个躺在坟墓里早已心死的可悲陪葬品。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冰冷金属U盘。
那是林殊在离开前“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又“忘了”拿走的东西。
也是那个装载了关于他母亲死亡的最核心丶最血腥真相的潘多拉魔盒。
他知道,只要打开它,就能看到自己追寻了十年丶梦寐以求的答案。
可他也知道,一旦他打开了它,他和他之间那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脆弱丶诡异的平衡纽带,也将会“啪”的一声在瞬间彻底崩断!
然後万劫不复。
“呵。”
沈稚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破碎,在这死寂冰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阴森和凄厉。
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赤着脚,踩在了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冰冷地板上。
然後一步步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梦游木偶,朝着隔壁那间依旧灯火通明丶人影绰绰的VIP特护病房走了过去。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像一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扇厚重且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门外面。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方形观察窗,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冰冷的医疗器械,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英俊得令人心惊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一直都紧闭着的狭长纯黑凤眸,和那张此刻正因为剧烈疼痛而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他的双腿都开始变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直到里面那个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的男人,长长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後,那双狭长的纯黑凤眸缓缓睁开了。
那双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猩红凤眸,在看到窗外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丶让他心心念念的漂亮身影时,瞬间就燃起了骇人的丶明亮的丶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的疯狂喜悦的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能用那双充满了偏执和乞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一个在无边的漆黑沙漠里跋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自己唯一救赎绿洲的濒死旅人。
而沈稚在对上他那双灼热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了的眼睛时,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酸涩。
他缓缓擡起手,将那个一直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冰冷U盘高高举了起来。
然後,当着那个男人瞬间变得惊恐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于宣判的丶残忍决绝的美。
“裴烬野。”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们的游戏……”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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