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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断网事件出现的实在是太关键,没有找到关键证据,事件就以李赴昭的父亲杀害妻女结案也很耐人寻味,最难理解的就是明明没出事的儿子最後也消失在了数据库之中,换了个身份重新出现,如果不是有什麽东西在暗中操作,那就只能怀疑当时那个只有11岁的小孩是真凶,老实说,这个猜测……比AI还不靠谱。
“你说的这些……倒也不是没可能吧。”
模棱两可的形容词和语气摆在这里,就证明李赴昭并不相信宋其索的话,但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说无法想象,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这过于超前的理念,要不是他和宋其索接触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不会随便拿案子开玩笑,李赴昭早就笑出声了,什麽东西,赛博妖怪是吧?
“但从我这麽多年搜集到的线索来看,比起什麽虚无缥缈的AI,我更愿意相信,这完全是人为造成的。”
也许在一生热爱氛围感的人眼里,悲伤的事情总是发生在雨天,但真正的离别却像赶场子一样匆匆忙忙,不会挑选合适的时间地点人物,更不会提前看天气预报,就这麽突然的来,带走挚爱,然後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李赴昭记得很清楚,出事那天月朗星稀,天气不是一般的好,他坐在疾驰的飞舆後头,听着司机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说什麽网络突然中断,只能付现金,小弟弟为什麽大半夜自己出来,父母又在哪……好奇怪,这些琐碎的东西他到现在还记得,却忘掉了自己是怎麽下的车,又是怎麽一步一步,来到已经化成一片废墟的,那本应幸福美好的家楼下。
“我到的时候火已经灭的差不多,当时……我也不能做什麽,眼睁睁看着家人盖上白布擡上救护车,甚至连哭都忘了。”
哪怕宋其索的共情能力再怎麽出衆,也绝对无法与当时的李赴昭感同身受,那种一瞬间翻天覆地,整个人生都被迫改写的冲击,裹挟着失去亲人的苦痛扑面而来,轻而易举就能把一个准备上初中的小孩子击倒,他连喊都喊不出来,因为一切来得太快了,就像正在经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而且当时的情况也让李赴昭无暇发泄,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当时的李赴昭最有可能做出的冲动选择,就是冲到火场里和家人一起死掉,可现实并没有给他自我了结的机会。
“当时我本来想冲到救护车上,一起去悬壶司,但我在警戒线以外,看到了一辆飞舆,”似乎闭上眼睛,李赴昭便能穿越时间重新回到十九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拜他突出的记忆力所赐,对方的一个眼神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确定飞舆上的人看到我了,但我没看清对方长什麽样,他们试图抓住我,但我命大,被干妈捡走,正好躲开了。”
他说得轻巧,但宋其索能猜到,当晚的情况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凶险,李赴昭自己也说,自己这条小命能留到现在,完全要归功于养母,如果不是养母出手相救,他都不敢想自己现在会变成什麽样。
後面的事情就和之前李赴昭与凉子见面时提到的那一模一样,在他被迫“身故”,为这起悬案悄无声息画上了句号後,李赴昭曾经的身份就这样与家人一同送进棺椁,长眠于地下,为了自保,他也只能改名换姓,重新做人。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前段时间,我在康养中心外面拍到的那个女的,那晚就是她在追杀我。”
“什麽?”宋其索一惊,“那她那个时候大约什麽年龄?”
“估计……二十岁左右吧,”对此,李赴昭实在没什麽头绪,“看上去她也只是比当初成熟了一些,看不出太大的变化。”
这倒是和宋其索预测的完全不同了,他还以为这个女人也和入江飞鸟一样,是个被改造的人,搞了半天,居然是个正常人吗?
以目前调查的内容来看,宋其索有理由相信AI的存在,但李赴昭的说法也是有理有据,假如这一切都是AI做的,那为什麽会有人追杀自己?同理,假如他父亲真的是凶手,这群人又为什麽会在自己家楼下蹲点,为什麽会有人给夏令营打电话?这一切都和所谓的AI为之对不上号,而且十九年间,李赴昭一直都认为,这背後肯定有谁主导着一切,让他一下子相信始作俑者是个AI,也实在不现实。
“就这些了,但你要问我凶手的脸之类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伤心事,李赴昭却没怎麽失态,穿着那副无所吊谓的外壳,就好象真的不在乎了一样,“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说实在的,我还真没骗过你什麽,反倒是你一直在怀疑我好吧。”
“抱歉。”对话以歉意开头,又用道歉做结尾,虽然李赴昭这个当事人并没有觉得怎样,但想必宋其索是真心觉得愧疚,所以才会如此吧,“用这种方式和你谈这些。”
“嘁,行了,”李赴昭偏过头去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问不出口,所以就想让我主动说?然後呢,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宋其索当然有,就算是快二十年前的案件,他也有必须调查清楚的责任,这是身为治安官的基本素养,更别提以他的经验来说,这与他正在负责的案件肯定有关联,不可能放着不管。
“我会调查清楚的,当然,过程中大概需要你的配合和帮助。”
“哎哟,冠冕堂皇的话还要说多少遍啊!”他没说烦,李赴昭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都说了我是你的探子,尽情使唤我就行,这麽抹不开面子可怎麽在社会上混。”
这下子李赴昭可是真看穿了,这小子哪天要是累死了纯属活该,怎麽工作这麽多年了,脸皮还是比纸都薄啊!
“我混的很好,用不着担心。”
宋其索白了他一眼,但还就真的不再提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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