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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这几天薛礼易带着他去了好多地方,买了很多东西,直到走的前一夜,薛礼易的话比平时多了五倍,喋喋不休在他的耳边一直说,程小满去厨房倒个水,薛礼易也跟在身後,仿佛要把时间压缩,压缩到这每一刻。
程小满背对着他倒水,薛礼易站在後面,焦急。程小满喝完一杯水,不解渴,接着喝第二杯,薛礼易依旧在後面:“程小满,你回去之後回想我吗?”他走近,抱着程小满,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只手狠狠绞紧他的腰。离别前的焦躁,让他惶恐不安,他就算是和穷凶极恶的人交谈,都没有这麽焦躁,他在程小满的耳边一直说个不停,还说什麽不要走,不回去之类的话,程小满当然不干啊,飞机票也买了,东西也收拾好了,家里的老人还等着他回去,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东西,等他回去吃。
他一说不要走,程小满立马翻脸,水也喝不下去了,撇开腰上的手,就要离开厨房,“不要说不走的话了,我是一定要离开的。”他沉着脸说。在离别的前夕,他真怕薛礼易脑子发热。不让他走,也怕在最後的时刻有什麽变故。
他只能用翻脸来威胁他,在这个时候希望他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薛礼易两只手臂垂下来,手里还残留着温度,他无奈笑了笑。
他这样都留不住他。
再怎麽耍滑头,漏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也不会心软,只会明天美美坐上飞机。
程小满担着一晚上不安的心思入睡,
今晚很安静,程小满平躺在床上,另一边睡着的是薛礼易。
黑暗的卧室,藏着两个心思满满的人,也藏着寂静的无声。
两个人沉得住气,谁也不说话。
最终薛礼易侧着身,靠在程小满的身边,侃侃抱着他。他的头窝在程小满的颈部,像个孩子一样。程小满觉得嗓子堵住了,吞了一口口水,要把这股东西弄下去,一声吞咽的声音伴着极小声的呜咽在漆黑的卧室清晰可听。
明天就要离开,此时程小满心里也难受。此次一别,两人见面机会几乎为零。
他在美国,娶妻生子,还是另找其他人,也不管他的事。
他在中国,娶妻生子,还是另外其他人,也不管他的事。
离别的前一天晚上,没有抵死缠绵,只有相顾无言。
薛礼易把程小满抱得十分紧,他一有动作,薛利易抱得更紧。但是时间慢慢过去,他始终要走,程小满本来不想打扰到他,拿着他的手慢慢从他的身上拿下去,却还是惊醒了他,没有一点被打扰到的起床气,只是他不说话。十点出发,现在八点,程小满从床上起来,薛礼易也跟着起床,他进到浴室,薛礼易也跟着进卧室,他要拉屎,薛礼易还跟着进去?!
程小满把薛礼易拦在门口:“我拉屎你也要跟着进来?”被拦的人手慢慢放下去,退後一步,眼看着程小满把门关得紧紧的。
松了一口气,要是他在这里面看着拉屎,他一定不会拉,他还没有这种被人看着拉粑粑的癖好,人在拉屎的时候最脆弱。要是他威胁这时候他不要离开,他说不定答应了。
想到快要见到父母,程小满的心快要飞上天,在浴室里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反倒让外面站着的人十分沉重。
等程小满出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人吓一跳,“你吓死我了,你怎麽站在门口啊?”他摸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在门口的十几分钟,薛礼易盯着玻璃门目不转睛,在心里打着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真的要放程小满走吗?
如果他现在反悔,後果是什麽?
程小满看他样子不对头,心里一跳,难道他不放他走?
这可不行,脸色还没有缓和过来,“薛礼易,我告诉你,你别打什麽坏主意。留我下来,我只有死路一条。”他把话说得很全,希望他能掂量这句话的重量,要是他敢拦着他,死字可以解决问题。
程小满说这话的时候,眉间上扬,两只溜圆的眼珠子直愣愣看着他,一副如果他这样做了的话,他这一辈子都会恨他!
薛礼易摇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要是他真的做了这个,见到的恐怕是他的尸体,经历过一次昏迷已经够让他魂魄掉了,要是程小满真的死了,这世界上还有什麽可留恋的。
大不了,他去中国就是了。
人在就好,人在就好。
琳达和约翰早就在楼下等着他了,等他下来的时候,有太多的不舍。程小满他自然也舍不得他们,但是千里相会,终须一别。
接他来是约翰,送他走也是约翰。
车里备好了东西,都是薛礼易让他带回去的东西,他来的时候,什麽都没带,回去的时候却带了一车的东西。薛礼易站在门口,程小满站在车旁,“我走了。”
薛礼易笑着点头,也没说要送送他之类的话。
程小满闪过一丝不高兴,唾弃自己,为什麽这麽贱,为什麽要他送,自己也不是认不到字,谁没坐过飞机似的,就这样跟发脾气一样,坐进去,眼睛朝着前方,没有再看薛礼易一眼。
琳达看看先生,再看看程先生,心里叹了一口气,谁也不肯低头。
到是约翰,知道先生越是这种场合,他越端得起面子,不肯漏出一点情感。明明心里十分想,却没有一句话要说。他也只好叹了一口气。
程小满抱着胸前重要的物品,闷声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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