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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朗回来的时候已是未时三刻了。
星珲中午喝了一碟醋,心里还掀翻了个醋坛子,正酸得厉害,闷闷地在榻上睡午觉。听见外面苏朗的脚步声和门房的招呼声,忙把身上的被子裹得紧了点,只留个后脑勺对着来人。
苏朗甫一踏入内厅,就闻到了似有若无的醋味,厅里刚被人收拾过,也没燃熏香,他招手叫了个小厮轻声问:“怎么没点香?”
那小厮知道他是在问厅内隐隐的醋味,一脸无奈:“回大人,不是我们不点,是里面的那位大人不让,他说……说他乐意。”
苏朗闻言微怔了一瞬,复又垂眸笑了笑,再抬起眼帘时,眉梢眼角都写满愉悦。
那小厮莫名看着他,满脸纳闷,斗胆子问了句:“大人,您怎么了?”
“没什么,他中午吃了什么?”苏朗收了笑,眼底却尽是心满意足。
那小厮更茫然了:“饺子,大人还特意要了碟老陈醋。”
“陈醋”,苏朗沉吟片刻,笑着挥了挥手:“没事了,你去吧。”
那小厮挠挠头,退了出去,心里纳闷,帝都来的大人都好生奇怪,一个恨不得把醋缸子吞了,另一个听见醋就差没在脸上写“我很高兴”四个大字了,醋有这么好吗?难道是帝都的什么新吃法?
两位很热衷醋的大人显然是听不到他的心声,苏朗抬脚走进内室,就见榻上一个后脑勺正对着自己,似乎是听见他过来了,微不可查地侧了侧身,就又背对着自己躺好,俨然一副睡着的样子。
苏朗也没戳穿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榻边,带着点儿笑意,自顾自地说:“我今日见到萧小姐了,不愧是名门闺秀,娴静端庄,婉婉有仪。”
星珲死死攥紧身上的锦被,心里酸苦得要命,只觉得眼眶涩得有些发热,整个身体都僵了,心底的邪火蹭蹭地头上窜。
却又听苏朗继续道:“可她纵有万般好却也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苏朗顿了顿,将手放在少年的发心,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喜欢活泼开朗又有点小任性的,最好还要半步归一,如果这个人恰好是漓山少主,那就再好不过了……”
星珲这下才反应过来,苏朗说的人是他,苏朗说,喜欢自己。
从心照不宣到宣之于口,分明差的只是一句话,可星珲却是不敢的。他第一次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却又唯恐这一点灵犀其实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他听见与苏朗自幼相识的“萧如仪”,尽管萧高旻与苏朗都说他们没有婚约,可他还是会酸涩和害怕,直到此刻听见苏朗亲口说喜欢,悬着的心才堪堪定了下来,却又好像被一汪暖热的春水柔柔包裹住了,落不到实处,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在梦中。
苏朗在他身后,像是怕他没听到似的,又说了一遍:“名门闺秀再好,也不是我心上的那个少主啊。”
星珲的心因着这句话忽然砰砰跳得厉害,脸上腾起红云,耳尖也一片滚烫,再也装不下去了,翻身起来作势推了苏朗一下:“谁要你喜欢!”
他脸红透了,垂着眸子也不看苏朗,话音刚落就又把自己塞回一团被子里,这次连头都不肯露出来了。
苏朗低低笑了一声,上榻把人从锦被里捞出来,手搭在腰间松松环着:“那没办法,已经喜欢上了,心收不回来了。”
星珲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从脸颊到耳尖浮起层层叠叠的火烧云,他用手肘向后戳了戳,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呐呐,赌气般的说了句:“不许抱我。”
苏朗稍稍偏头倚在星珲颈肩,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垂:“不许?不是都说好了吗,抵债过来给我暖床的,现在连抱都不给抱了?”
星珲半边身子都软了,口不择言道:“就不给抱,抱要加钱……”
直到苏朗在他耳畔笑出声,星珲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都是什么,唔哼一声就直往被子里缩,整个人都埋在锦被里,再不肯出来。
苏朗怕他闷坏自己,忍笑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抚了抚他绷直的脊背:“好吧,既然少主不让抱那就不抱了,都听少主的。”
像是和着话音,星珲腰上一轻,那只松松环着他的手果真收了回去,他垂眸扫了眼自己的腰际,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心里也小小的空了一块。
貌似那只刚才移走的手,环在自己腰上的时候,还挺合适挺养眼的。
苏朗似乎是真有些倦了,闭着眼睛躺在他身侧,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轻浅绵长的呼吸就从星珲身边传来,几缕发丝垂在两旁,星珲侧侧身,捉了一缕苏朗的长发揉了揉,放轻动作转过身来对着苏朗,见人没有反应,似乎是真的睡着了,星珲将脸凑的更近些,数着眼前人的长睫,刚才他怎么说的来着,喜欢上了,心收不回来了。
可恶。
这人真是可恶。
自己的收不回去就算了,还把他的一并也勾走了。
他在心里一笔一画描绘勾勒眼前人的眉眼,整颗心都要化开来了,酥软炽热,心间流淌的全是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旖旎情意。
他朝身侧的人轻轻吹了吹,见仍然没什么反应,是真的睡着了,于是一鼓作气撑起身子,凑上去啄了一口柔软温热的唇,似乎觉得还是不够甜,又伸出一点舌尖轻轻舔了舔。
他像是偷吃蜜糖的小孩儿,好不容易鼓起一腔勇气,才敢趁糖不注意偷偷舔那么一下,却不想,他的“蜜糖”忽然睁开了眼睛。
星珲倏地怔愣住了,尚且来不及反应,下一瞬就被苏朗牢牢环住了,整个人伏在他身上,柔软温热的唇随之贴了上来,“蜜糖”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方才被人偷偷啄舔,甚至将自己完完整整的又主动送回了小偷糖贼的唇齿舌尖。
这一吻浅尝辄止,苏朗松开了怀里的人,星珲脸上方才的红晕还尚未全消就又飞上了绯红云霞,把头埋在苏朗怀里一动也不动,好像这样就能让眼前人忘记刚才那个大胆的小偷糖贼是他一样。
可惜眼前人不会如他所愿,苏朗又将人拥着坐了起来,把星珲整个圈在怀里,一只手环着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按着他后颈,嘴角上扬着:“我是个大方的债主,再给你吃一口好不好。”
星珲羞得不肯抬头,苏朗也不等怀里人回答,一只手松松插进星珲发间,双唇在他红透了的耳垂和脸颊轻轻划过,最后覆在那方寸之间,一遍遍温柔辗转,吻了又吻,才用舌尖撬开他的唇,细细攫取偷糖小贼唇齿舌尖的每一个角落,非要将“蜜糖”的甜从唇齿送到人心间。
作者有话说:
本章如题,什么剧情也没有,写一点甜的快乐一下~顺便小声祈求一点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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