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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枚戒指的截图停在我指尖下,反光在瞳孔里轻轻晃。我盯着那行看不清的小字,呼吸比刚才慢了半拍。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像在等一个他早已准备好的问题被问出口。
我没再追问,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抬眼望他:“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会现?”
他眉梢微动,声音很轻:“不是知道,是希望。”
我没接话。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抵住了,不疼,却压得人想低头。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操场上那个弯腰捡纸页的自己——风很大,笔记散了一地,卡滑落也没察觉。那时候我以为全世界都在往前走,只有我被困在原地,连被看见都是一种奢望。
可原来有人不仅看见了我,还悄悄记下了我所有狼狈又真实的瞬间。
我伸手去拿水杯,指尖还有些微颤。刚喝了一口,导师的邮件就跳了出来。
“林溪,论文数据部分需要调整,明天上午前必须提交修改版。”
附件里是满屏红批,核心模型被质疑逻辑链断裂。我猛地坐直,手指快滑动页面,越看心跳越快。这不是简单的修改,是推翻重来。原始样本量不够,若强行替换变量,结论根本站不住脚。
我立刻打开聊天框,把截图给他,打字的手有点急:“导师要改数据!原始结果会被否定!”
送完,盯着对话框底部的“已读”状态,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三秒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出来。
紧接着,我的共享文档链接被点亮,一条新备注弹出:【用这个修正项重算,原始结论成立】。
我点进去,是一串推导过程,笔迹熟悉得让我鼻尖一酸。他甚至把我之前忽略的误差项都补上了,每一步都稳得像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我松了口气,正要回复,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现在应该在纽约。
我翻到视频会议群组,果然,直播窗口还在运行。画面里全是西装革履的高管,美方代表正指着投影争论并购模型的风险系数。而江逾白的位置,摄像头已经关闭,只剩音频连接。
可他的名字还在言列表里,刚刚那条推导记录,是从会议系统直接同步过来的。
我愣住。
他正在一场决定千万级项目走向的跨国会议上,却因为我一句话,当场切出了画面,转头去解一道只有我能看懂的数学题。
我咬住下唇,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说什么。太任性了,我知道。这种场合不该打扰他,可他不仅没有责怪,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选择了先回应我。
我又点开那份推导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字一向干净利落,这次也不例外。但就在最后一页的角落,我现了一行额外写下的公式:
fx=林溪时,导数最大。
我怔了一下。
这不是正式演算的一部分,更像是他在停顿片刻后,悄悄添上去的一句私语。
像极了那天番茄酱画出的心率图,像极了vog里藏了七年的镜头,也像此刻隔着时差和屏幕,依然稳稳落在我心上的重量。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投入数据修正。手指敲下第一个变量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回了消息:【稳吗?】
我回:【你在,就稳。】
他没再字,可文档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变成了。他知道我在改,所以留下来陪我同步看。
会议室里,美方代表的声音还在继续:“江先生,您对这部分估值模型是否有补充意见?”
江逾白的声音透过音频传来,平稳清晰:“有。我建议引入非线性修正因子,参考近期剑桥团队表的回归分析框架。”
他说完,拿起记号笔走向白板,背影挺拔。镜头虽然拍不到他,但所有人都听得出他的思路未断,甚至更稳了。
他在一边帮我改论文,一边主导着这场跨国谈判。
我盯着文档里他刚更新的另一段推导,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从来不需要在“事业”和“我”之间做选择。因为他早就把“我”纳入了他的系统,像一个恒定成立的前提条件,不容剔除,也无法绕开。
我继续调整参数,误差线一点点收窄,最终回归到合理区间。当我按下保存键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手机再次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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