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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会员牌的火爆稍稍缓解了前铺的压力，但后院真正的风暴中心，却在账目上。

赵黑椒接管了账房（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谢金勺那本鬼画符的原始账本被他像处理病毒一样嫌弃地丢在一边。

他盘膝坐在地上，那副紫檀算盘横在膝前，手指如同精密的仪器，在算珠上高速舞动，敲击出密集如暴雨的“噼啪”声，嘴里念念有词：“收入流水建立时间戳索引……赊账链表需分离存储……损耗成本按食材id分类聚合……建立多维数据透视……”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二进制混合十六进制压缩编码”的完美账务系统中，算盘珠随着他的敲击，诡异地排列组合成各种非数字的几何符号阵列，幽蓝的微光在紫檀木和算珠间若隐若现。

谢金勺每次送收支记录过来，都像上刑场。

他战战兢兢地将记录写在林霄规定的新格式纸条上（林霄实在受不了他的鬼画符了），递给赵黑椒。

赵黑椒扫一眼纸条，墨色瞳孔里数据流一闪而过，手指在算盘上瞬间完成输入和运算，然后丢给谢金勺一张写着精准数字和一堆谢金勺完全看不懂的、像符咒般的“数据摘要”纸条：“今日净利：四百二十八文七分。

摘要：收入哈希：0x3a7f，损耗索引：b2d4……”

谢金勺拿着纸条，看看上面的“天书”，再看看赵黑椒那张毫无表情的、仿佛在参悟宇宙真理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跟那算盘珠一样快要蹦出来了。

他宁愿回去刻一百个“鸡你太美”！

这诡异的“人机交互”持续了几天。

林霄忙于应付货源和改良豆油炸鸡，苏香辣则包办了一切脏活累活，杀鸡、清洗、处理食材，动作麻利得惊人，只是腰间的糖渍梅子消耗速度明显加快，去水缸边疯狂漱口的次数也愈发频繁。

这天傍晚，客流渐稀。

谢金勺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将今天的收支纸条交给赵黑椒，顺便把之前的原始账本收起来锁好——林老板交代过，原始记录也要存档。

他翻开那本油腻腻、散发着炸鸡味的账本，准备把新的纸条夹进去。

手指划过页面，突然感觉不对！

有几页纸的边缘……触感异常毛糙！像是被粗暴地撕扯过！

谢金勺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凑到油灯下仔细查看。

果然！在记录着前几天擂台赛前后关键收支的几页，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残留着不规则的、细小的锯齿状边缘！明显是被人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撕掉了关键部分！只留下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根部！

“我的亲娘咧！”谢金勺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账本被撕了！还是最关键的那几页！那上面记着擂台赛当天意外的火爆收入，记着为了买新油锅和豆油几乎掏空家底的支出，记着付给那群穷书生的“润笔费”（让他们写诗吹捧炸鸡）！这要是没了，根本说不清楚！

“林老板！林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谢金勺捧着账本，如同捧着烫手山芋，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声音带着哭腔，“账本！账本让人撕了！好几页！没了！”

后院灯火昏暗。

林霄正在调试新一锅豆油的温度，闻言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什么？”

苏香辣正蹲在地上刷洗一堆鸡肠子，闻言也抬起头，紫瞳中闪过一丝警觉。

而角落里的赵黑椒，盘膝坐在阴影中，紫檀算盘横在膝上。

听到谢金勺的惊呼，他那如同机器般稳定敲击算盘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就……就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谢金勺哆嗦着手指着账本上那几处毛糙的撕痕，声音发颤，“谁干的？！这是要咱们的命啊！要是让刘三爷那老王八知道咱们账目不清，再告到官府去……”

林霄接过账本，手指摩挲着那撕扯的痕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昏暗后院里的每一个人。

苏香辣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紫瞳沉静，坦然回视，甚至还带着一丝询问。

谢金勺急得满头大汗，指天画地发誓自己绝对没撕。

最后，林霄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那片最深的阴影里。

赵黑椒依旧盘膝坐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膝上的算盘珠纹丝不动，如同凝固。

只有那副紫檀木算盘框架，在昏暗的灯火下，似乎……比平时更加幽暗深沉了一分。

整个后院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油锅里豆油加热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像毒蛇吐信。

“赵先生，”林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石板上，“你的‘完美系统’里，有关于账本……缺页的记录吗？”

阴影中，赵黑椒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膝上的紫檀算盘，依旧沉寂如死物。

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却悄然弥漫开来。

苏香辣那双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眯起，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锁定了赵黑椒膝上那副看似沉寂的算盘。

她敏锐地捕捉到，在算盘底部，被赵黑椒宽大衣袖半遮半掩的地方，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幽蓝光芒，正透过紫檀木的缝隙，隐隐约约地透射出来！

那蓝光……与地窖石刻、铜锅刻痕，同出一源！

林霄显然也看到了那丝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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