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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啊？！”谢金勺绝望地看着自己那根沾满红黄黏腻物的食指。

林霄可不管那么多，拖着他的手腕，狠狠朝着地上那滩刚刚写好的、字迹未干的“血书”按了下去！

“啪叽！”

一声黏腻的轻响。

谢金勺的食指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谢金勺”三个字上。

鸡血鸡油的混合物瞬间糊满了他的指腹，也糊脏了地上的字迹，留下一个清晰无比、边缘带着油光的……鸡油手印！

“行了！毒药同盟，正式成立！”林霄满意地看着地上那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手印，松开了谢金勺的手腕。

谢金勺看着自己那根沾满污秽、散发着怪味的手指，再看看地上那个油腻腻的手印，悲从中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堂堂侯府公子（虽然是庶出），竟然沦落到用鸡油按手印签卖身契的地步！

他下意识地想在旁边的破木头上蹭掉手上的污秽，动作却猛地僵住！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自己刚刚按过手印的食指指腹上——那里除了红黄污秽，还沾上了一点极其细微、混杂在鸡油里的、暗红色的粉末颗粒！正是林霄那包“霹雳黄金”腌料粉的残留物！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辛辣气息，钻入他的鼻腔。

谢金勺的瞳孔骤然收缩！就是这个味道！刚才让他痛不欲生、却又喷出“烈焰”的源头！这“毒药”……这力量……竟然以这种方式，沾染在了他的手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霄，眼神极其复杂，恐惧、怨恨、一丝隐秘的贪婪，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那毁灭性力量的病态渴望。

林霄并未注意到谢金勺的异样，他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沾了点灰尘的桑皮纸地契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十天……只有十天！他必须争分夺秒！

“走！”林霄拉起还盯着自己手指发呆的谢金勺，“先去铺面看看！安顿下来！明天，咱们的‘霹雳炸鸡店’就开张！”

两人互相搀扶着（主要是林霄拖着失魂落魄的谢金勺），踉踉跄跄地走出死胡同的阴影，朝着平安坊街口那栋破败的三层小楼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满身狼狈却眼神灼热，一个锦衣破碎、神情恍惚，手上还沾着洗不掉的鸡油与“毒药”的印记。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堆满杂物的破败土地庙的窗棂后面，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透过窗纸的破洞，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林霄塞进怀里的方向。

小乞丐脏兮兮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黏着黄铜假牙、早已嗦得光溜溜的鸡腿骨，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8）地窖里的脆皮圣经

平安坊街口，那栋挂着“谢记绸缎”破匾的三层小楼，像头垂死的巨兽，沉默地蹲伏在暮色里。

门板歪斜，蛛网在破败的雕花窗棂上织出灰白的死亡之网。

林霄掏出那张带着体温的桑皮纸地契，又看了看眼前这栋散发着霉味和陈年灰尘气息的建筑，心里那点刚升起的热乎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林霄用肩膀顶开沉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动物排泄物气息的浊浪，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

“咳咳咳！”

跟在后面的谢金勺被呛得连连后退，用他那件破锦袍的袖子死死捂住口鼻，俊脸皱成一团，

“呕……这……这什么味儿！

比护城河底的烂泥还冲！

林霄！你确定要在这儿开……开什么炸鸡店？我看开化粪池还差不多！”

林霄也被熏得够呛，但他强忍着，眯着眼打量里面。

借着门缝透进的光线，只见一层大堂空空荡荡，积了厚厚一层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片、朽烂的木料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杂物。

几只肥硕的老鼠被惊动，吱吱叫着，拖着长长的尾巴，旁若无人地从他们脚边窜过，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少废话！想活命就别挑三拣四！”林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率先踏了进去。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不知踩碎了什么。

他摸出那个电量仅剩1的破手机，打开闪光灯（电量图标瞬间变红）。

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如同舞台追光，照亮了漂浮的尘埃和更深的狼藉。

“干活！”

林霄将背包往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破桌子上一扔，抄起门边一把秃了毛、沾满蛛网的破扫帚，塞到谢金勺手里，“你，负责扫地！把能清的垃圾都清出去！”

“我？扫地？！”

谢金勺如同被蝎子蜇了手，差点把扫帚扔出去，看着上面可疑的污渍，脸都绿了，

“本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这……”

“公子？欠了一屁股债、马上要被沉河的公子？”

林霄冷笑，指着地上乱窜的老鼠，

“再不干，今晚你就跟它们睡一窝！想想‘快活林’的棍子！”

谢金勺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想到沉河的恐怖画面，再看看手里脏兮兮的扫帚，悲愤地一咬牙，学着林霄的样子，用锦袍下摆（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裹住口鼻，闭着眼，如同上刑场般，开始胡乱挥动扫帚。

“呼——噗！咳咳咳！”他动作幅度太大，带起漫天灰尘，把自己呛得眼泪直流。

林霄懒得理他，自己则开始检查这破败的空间。

地方是真不小，临街门面开阔，后面似乎还有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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