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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炼器堂外的顿悟（第1页）

有了侯子清这条若隐若现的灰色线索引路，楚夜获取“资粮”的途径终于不再局限于宗门任务那点微薄的奖励。尽管每次交易都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且所能换到的多是些无人问津的残破古物，但对急需各类经义文字“筑宫”的他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识海内的文宫虚影，在吸收了那批古老巫祝竹简和龟甲的残留意蕴后，虽变化微乎其微，却真切地凝实了一丝。这证明他的路是对的，方向没错。

然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文宫对“资粮”的需求仿佛是个无底洞，那些残破古物蕴含的意蕴太过稀薄，且可遇不可求。仅靠侯子清那条线，进度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

他需要更多、更稳定的来源，或者……找到效率更高的“筑宫”之法。

这日，他被临时抽调，前往炼器堂外围协助搬运一批新到的玄铁矿石。

炼器堂与丹堂截然不同，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澎湃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金石熔炼的炽烈气息，以及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的锻打之声。巨大的烟囱耸入云霄，不时喷吐出夹杂着火星的浓烟。

楚夜与其他几名杂役，推着沉重的矿车，沿着指定的路线，将一块块泛着幽冷光泽的玄铁矿石运往指定的料场。

途径炼器堂正殿外侧时，一阵异常激烈的争吵声从里面传来，甚至盖过了风箱的呼啸和锻打的轰鸣。

“……废物！全是废物！这‘千锻’之法为何总是差最后一丝火候？灵纹无法彻底融入器胚，韧性始终不足！”一个暴躁如雷的声音怒吼着，伴随着某种金属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刺耳声响。

“刘师息怒！玄铁质地刚硬，极难驯服，强行千锻，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或许，或许需尝试降低炉温，延长淬火……”另一个声音战战兢兢地劝解。

“放屁！降低炉温？那灵性何存？延长淬火？韧性更差！我要的是刚柔并济！是灵性与韧性的完美交融！懂吗？！完美！”

那刘师显然是个火爆脾气，训斥声如同炸雷。

楚夜推着矿车，脚步不由微微放缓。那“刚柔并济”、“灵性与韧性的完美交融”等词语，莫名地触动了他的心弦。

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透过巨大的窗棂，可以看到殿内火光熊熊，一个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钢浇铁铸的壮汉，正对着一个烧得通红的剑胚怒吼，周围几个弟子噤若寒蝉。

那剑胚通红剔透，却隐隐能看到内部有几处细微的裂纹，显然在锻造过程中出了问题。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南华经》中的句子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楚夜脑海。

他一边机械地推着车，一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炼器之道，与他“筑文宫”、修言灵，似乎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通之处。

言灵之力，调动天地律动，岂不也需“刚柔并济”？过刚则易折，心神耗竭；过柔则无力，难以显化。

文宫以经义为砖石，经义本身亦有阴阳刚柔、虚实变化之理。若只知一味诵读积累，不知其中调和变化之道，恐怕终难成大器。

那刘师追求器胚的刚柔并济，灵韧交融。自己追求的是心神的刚柔并济，言出法随的精准与威力，文宫的稳固与成长。

道虽不同，理却相通！

他推着矿车，目光扫过料场旁一堆废弃的器胚残次品。那些刀剑斧钺，有的过于刚硬而断裂，有的过于绵软而卷刃，皆因未能把握住那微妙的平衡点。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之中，识海内的文宫虚影似乎都微微震颤起来，与外界那炽烈的金石之气、那失败的焦躁、那对“完美”的渴求，产生着某种无形的共鸣。

不知不觉间，他停下了脚步，望着那堆废器出神。

“喂！那个杂役！什么呆！快干活！”一名炼器堂弟子不耐烦地呵斥道。

楚夜猛地回神，连忙低头继续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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