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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语惊四方（第1页）

雨水淅沥，冲刷着石阶上的血迹，也暂时冲刷了楚夜方才那惊险一幕留下的痕迹。他默默用那半截扫帚继续清理，虎口处的伤口在金疮药的作用下缓缓止血，但那隐隐的抽痛和神魂深处尚未痊愈的旧伤交织，提醒着他自身的脆弱与渺小。

然而，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方才那基于纯粹心神感知与身体本能的应对，像在无尽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虽微弱，却真切地照亮了前路的某种可能。

他更加沉静地投入到劳作与感悟之中，将每一次挥动扫帚、每一次挑水劈柴，都当作是对心神与身体协调性的锤炼，是对《南华经》中各种意境的实践与体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门大比的氛围越来越浓烈，主峰方向时常传来灵力轰鸣与喝彩之声，引得无数杂役向往不已。清岚峰却似乎被隔绝在这份热闹之外，依旧清冷寂静。

楚夜的神魂伤势在经义的持续温养下，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虽然离彻底恢复尚远，但至少那无时无刻的针扎般剧痛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却可供驱策的凝实感。

这日，他被派往丹堂外围，协助清理一批炼制失败的药渣残骸。丹堂位于主峰一侧，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各种药香与焦糊气混杂的古怪味道。

正当楚夜推着堆满黑色残渣的独轮车，准备将其倒入指定的深坑时，丹堂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一声惊慌的呼喊！

“不好！控火阵失衡了！快散开！”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丹堂侧殿的一扇窗户猛地炸开，一股灼热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漆黑的灰烬和零星的火星喷射而出！

紧接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的赤铜色丹炉如同喝醉了酒般，从炸开的窗口翻滚着飞了出来！炉身赤红，表面灵光乱闪，显然内部的能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炸！

丹炉翻滚的方向，赫然正是楚夜以及附近几个正在忙碌的杂役所在区域！

“快跑啊！”

“要炸了！”

附近的杂役们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手中的活计，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那可是丹炉！一旦爆炸，威力绝非他们这些凡人肉身所能抵挡！

楚夜也是头皮麻，那翻滚而来的丹炉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和毁灭气息，度极快！他若转身逃跑，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楚夜的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年纪尚小、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杂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竟呆立在原地，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那呼啸而来的赤红丹炉，忘了逃跑！

跑，自己或可有一线生机。

不跑，那孩子必死无疑，自己也可能被卷入爆炸中心！

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几乎是本能地，楚夜猛地将手中的独轮车向前狠狠一推，砸向那翻滚的丹炉，试图略作阻挡，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吓傻了的小杂役！

这一切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独轮车撞上丹炉，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碎！但也确实让丹炉的轨迹微微偏移了一丝，度稍缓！

而楚夜已经扑到那小杂役身边，一把将他拦腰抱住，就势向旁边一处堆放废弃耐火砖的矮墙后滚去！

这一切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那丹炉近在咫尺，赤红的炉壁散着死亡的气息，内部不稳定能量的嗡鸣声震耳欲聋！

眼看就要砸落爆炸！

就在楚夜抱着那小杂役滚入矮墙后的瞬间，他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心神、以及连日来对《南华经》中关于“安时处顺”、“凝神守一”乃至“天地与我并生”等种种意境的感悟，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洪水，轰然汇聚、压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任何后果，对着那即将爆裂的丹炉，出了一声近乎咆哮、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镇定力量的嘶吼：

“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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