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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舌战群儒（第1页）

“方寸之间？”

云尘此言一出，整个论道广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出阵阵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露出错愕、不解，甚至讥讽的神情。

道之根基，乃修行之本。历来各大门派，无不将根基追溯至天地大道、阴阳五行、星辰运转等宏大叙事。何曾听过将根基归于“方寸之间”——那区区人心方寸之地的？

高台之上，商明月端起茶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云尘这个惊世骇俗的开场颇为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荒谬！”一个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来自玄商席位上一位身穿八卦道袍、须皆白的老者，乃是玄商境内颇有名气的“玄机观”观主，以精通易理阵法着称。“道法自然，源于天地！人心叵测，欲望纷杂，岂能作为道基？此乃舍本逐末，邪魔外道之言！”

“不错！”另一名大夏席位的儒雅文士接口，他是大夏“文心书院”的院判，主修浩然正气，“我辈修士，当效法天地，涵养正气，克己复礼。以心为基，未免太过主观虚妄，如何能证大道？”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几乎是一边倒地批判云尘的观点。了尘和李慕白在台下紧握拳头，手心出汗。石坚三人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面对群起攻之，云尘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言的几人，待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诸位道友所言，天地为基，法乎自然，云某深以为然。”

他先是一肯定，让众人一愣，随即话锋一转：“然，敢问诸位，天地大道，浩瀚无边，我等修士，以何感知？以何承载？以何践行？”

他目光如炬，看向玄机观主：“观主精研易理，可知八卦推演，需借何力？可是借天地之力？非也，是借‘心’之力推演测算！若无灵明之心，如何解读天机变化？”

玄机观主一怔，一时语塞。

云尘又转向文心书院院判：“院判涵养正气，可知正气存于何处？可是存于天地之间？非也，是存于‘心’之方寸！心正，则气正；心邪，则气浊。克己复礼，克的是己‘心’，复的是心中之‘礼’！”

院判眉头紧锁，想要反驳，却现对方之言，直指儒家修心根本。

“天地虽大，非心不可知；大道虽广，非心不可载。”云尘声音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之心途，并非否定天地，而是强调‘心’作为认知天地、践行大道的桥梁与根本！若无此心，天地再大，与我何干？大道再广，于我何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再次迎上商明月的视线：“正如长公主殿下所言，道无高下。然，法有路径之别。传统道法，由外而内，先观天地，后修己身。而我心途，则由内而外，先明本心，再应万物。路径不同，终点却可一致——皆为追寻大道真谛！”

这番论述，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既肯定了传统道法的价值，又鲜明地阐述了心途的独特路径与合理性，将“方寸之间”提升到了与“天地自然”并列的认知根本的高度！

场中顿时安静了许多，不少原本持批判态度的人露出思索的神情。云尘的话，确实点出了修行中一个常被忽略的核心——无论外在道法如何，最终都需要通过“心”来理解和运用。

“巧言令色！”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角落，那人周身气息晦暗，是来自西南边陲一个小派“阴煞宗”的代表，以操控阴魂着称，“按你之说，心为根本。那我等炼魂御鬼之术，亦是心之所向，难道也是正道不成？”此人显然是在搅混水，将心途与邪术类比。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云尘，看他如何应对这刁钻的问题。

云尘看向那人，目光清澈，并无厌恶，只有怜悯：“道友之术，确是心念驱动。然，心念有正邪之分，有善恶之辨。我之心途，所求乃‘明心见性’，是涤荡尘埃，显化本心之光明，导人向善，追寻真我。若心念趋向黑暗、沉溺杀戮与掌控，那便是入了魔道，非我道之过，乃修者自身之迷失。岂可因刀能杀人，便怪罪于铸刀之术？”

他巧妙地将“心”的工具属性与使用者的目的区分开来，再次扞卫了心途的正道本质。

那阴煞宗代表被驳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高台上，商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没想到，云尘不仅阵法了得，辩才也是如此无碍，面对群雄质疑，竟能如此从容不迫，条分缕析地化解。

然而，她岂会让他轻易过关？

“云院长高论，令人耳目一新。”商明月轻轻鼓掌，声音悦耳，却带着深意，“然，道之高低，终需实证。你说心为根本，可认知天地，可承载大道。那么，请问，你之心途，于认知天地、于提升修为，有何独到之处？可能在此，向天下人展示一二？”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理论说得再好，若没有实际的价值和效果，便是空中楼阁！商明月这是逼云尘当场演示心途的“实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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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云尘。了尘和李慕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展示？如何展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若演示不出令人信服的效果，之前所有的辩解都将前功尽弃！

云尘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广场，最后落在广场边缘一株看似枯萎、实则内部尚存一丝生机的古树上。那是去年战火波及所致，城内匠人曾试图救治未果。

他抬步，缓缓走向那株古树。

众人不解其意，纷纷望去。

云尘在古树前站定，并未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虚按在粗糙的树皮上。他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变得极其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有人开始不耐时，奇异的一幕生了！

云尘的掌心，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温暖的光晕散出来，并非灵力光芒，而更像是一种……意念的辉光？那光晕如同水波般，缓缓渗入古树体内。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株枯树靠近云尘掌心的部位，干裂的树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湿润，一丝极其微弱的绿意，顽强地从裂缝中钻了出来！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片，但那盎然的生机，与周围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枯木逢春？！”有人失声惊呼！

这并非什么高深法术，许多木系修士都能做到。但云尘刚才，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他完全是以一种众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似乎是通过某种纯粹的“心念”或“意境”，引动了古树内部残存的那一点生机，让其焕！

这已出了他们对修行体系的认知！

云尘收回手，脸色微微苍白，显然此举消耗极大。他睁开眼，看向高台上的商明月，平静道：“天地有生机，藏于万物。心若至诚，可感之，可引之。此非灵力之功，乃心念与天地生机共鸣之果。此为我心途一斑——以心映物，以心格物，乃至以心化物。”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了。无需灵力，以心引动生机？这简直闻所未闻！

商明月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眼中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远远低估了云尘和他所创的心途之道。这不再是简单的理念之争，而是一种可能颠覆现有修行认知的全新体系！

文斗至此，胜负已分。云尘不仅顶住了压力，阐明了道基，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初步展示了心途的玄妙！

第一关，红尘书院，胜！

然而，商明月的眼神很快恢复了深邃。文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云院长果然道法玄奇，令人叹为观止。”商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接下来，进行第二关——武比！验修为，考实战！请各方，派出弟子登场！”

真正的锋芒，即将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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