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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离别前的温情（第1页）

何胤走出承天殿，身后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凝重的空气。

他站在高高的白玉阶上，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将殿前广场映照得一片明亮，与殿内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林皇最后那番关于家族往事的言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镇国柱石，镇西将军，以少胜多……这些词句反复在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陌生与滚烫的灼热。父亲从未提及，是觉得家族没落不堪回，还是担心自己实力不济知晓了反而徒增烦恼？当时为何家族会衰败？这些他都要弄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无论缘由如何，先祖的荣光，他绝不能令其蒙尘。眼下最紧急的就是全力备战，奔赴边境便是为家族重拾荣光的第一步。

承天大殿内，随着何胤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皇脸上紧绷的线条松缓下来，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儿，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婉儿，”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刚才何胤在时，你眼神就没怎么离开过他。朕瞧着，你对这小子，似乎不一般啊？”

林婉儿正望着殿门方向出神，闻言猛地收回目光看向林皇，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父皇，我和小师弟没什么”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羞赧。

林皇看着她这副小女儿情态，心中了然，朗声笑了起来，威严的大殿似乎也因这笑声多了几分暖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胤这小子，天赋卓绝，心性坚韧，更难得一片赤诚丹心，为皇朝不惜己身！配得上朕的婉儿。”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待此次边境危机解除，朕便寻个时机，好好与何胤，还有他父亲何正峰聊聊此事，朕的女儿的终生大事必须风风光光的，如果此次何胤表现突出，那么今后的何家也算是个好的归宿。”

林婉儿心头一跳，既羞且喜，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轻声道：“女儿……谢父皇成全。”声音虽轻，却透着无比的认真。她明白，父皇金口玉言，这几乎就是允诺了。战事凶险，但只要想到危机过后那可能的未来，心中便充满了期盼和力量。

何胤并未直接返回自己的炼丹小院，脚步一转，朝着皇家为流霜学院师生安排的临时客苑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在一处环境清幽的独立小院前停下。院门虚掩着，他抬手轻轻叩了叩。

“谁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清瑶，是我。”何胤应道。

门很快被拉开，秦清瑶俏生生地站在门后。她似乎刚结束修炼，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丝贴在颊边，身上穿着学院弟子常穿的素色练功服，衬得她身姿挺拔。

看到何胤，她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绽开，像春日里初放的花。“何胤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她侧身让开通道。

何胤走进小院，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看看你。丹药炼得差不多了，出来透透气。”

秦清瑶给他倒了杯清茶，顺势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学院那边传讯了，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所有新生必须入住学院安排的宿舍区。”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这半个月你闷头炼丹，我都快闷死了。趁着今天还有时间，陪我去城里逛逛好不好？听说朱雀大街新开了几家铺子，卖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何胤心中微暖。这半个月他确实全身心扑在炼丹上，几乎忘了时间。面对这样简单的要求，他实在无法拒绝。“好，我今天就陪你去好好玩一天。”他笑着应下。

“太好了！”秦清瑶雀跃地跳起来，“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很快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屋里。

片刻之后两人漫步闲逛着，此时流霜皇都的朱雀大街，人流如织，热闹非凡。两旁各种店铺林立，各色招牌幌子在风中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秦清瑶像只快乐的蝴蝶，穿梭在人群和店铺之间。

她在一个卖精巧簪的摊子前驻足，拿起一支白玉雕成兰花的簪子对着阳光比划；又钻进一家专卖香料的铺子，好奇地嗅闻着各种异域飘来的芬芳；最后停在一家点心铺前，看着刚出炉、冒着热气的芙蓉酥移不开眼。

何胤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外，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挑选、试戴、品尝，偶尔提出中肯的意见，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难得的轻松时光，冲淡了他心中因战事和家族往事带来的沉重。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秦清瑶小口吃着刚买的糖画，满足地眯起了眼。何胤看着她无忧无虑的侧脸，心中那份决定终究要说出口。他停下脚步，声音平稳地开口：“清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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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清瑶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

“前线战事吃紧，”何胤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直接道：“陛下有意让我在丹药供给之外，和师兄弟亲赴边境支援。可能就在这几日便要动身了。”

秦清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嘴里的糖画仿佛失去了甜味，只剩下腻人的粘稠感。她怔怔地看着何胤，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迅蒙上了一层水汽和惊惶。“边境？去打仗？”她的声音有些颤，“可是……可是那里很危险！蕴道宗的人那么坏，还有天风王朝的军队……”

“我知道。”何胤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因如此，才更要去。皇朝需要每一份力量，我亦责无旁贷。”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并非孤身一人，自有军阵庇护。我的丹药，也能救下许多将士性命。”

秦清瑶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明白何胤说的是对的，边境危急，他这样的能力去了作用巨大。

可明白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何胤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仰着脸急切地叮嘱：“那……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小心！丹药什么的都是其次，你要平平安安地回来！答应我！”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祈求。

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泪光和毫不作伪的担忧，何胤心头一软。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好，我答应你。”他的语气郑重，“一定小心，平安回来。你在学院也要好好修炼，莫要懈怠。”

得到他的承诺，秦清瑶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些，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等你回来！”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何胤将秦清瑶送回客苑，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院门，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那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小院，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或继续炼丹。

点亮书房的灯盏，铺开一张素笺，何胤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片刻，随即落下：

“父亲大人膝下：儿胤叩。皇都诸事已安，丹药炼制未敢懈怠。然今日得陛下召见，言及边境战事危急，儿不日将奉旨前往效力。此乃儿分内之责，亦为家族荣光所系，父亲不必忧心。唯有一事，萦绕心头，不得不问。陛下言及，百年之前，我何家先祖曾为皇朝镇西将军，功勋卓着，乃镇国柱石。先祖曾于边境以少胜多，力挫强敌，保我疆土十五载安宁。此等辉煌过往，儿竟从未听父亲提及。其中缘由，是否因家族没落，或虑儿修为尚浅，不足以承先祖遗志？今儿既已知晓，血脉沸腾，誓不敢辱没先人。恳请父亲示下，我何家昔日荣光因何而逝？其中可有不为人知之秘辛？望父亲解惑，以慰儿心，亦使儿知来路。儿盼父亲回信，望父亲珍重。儿胤再拜。”

墨迹在灯下渐渐干涸，何胤将信纸仔细封好，交给院外值守的一名皇城卫兵，嘱托其以最快度送往家族。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静室中央盘膝坐下。没有立刻运转功法，脑海中翻腾着林皇的话语、秦清瑶含泪的叮嘱、以及信中对家族往事的探询。

镇西将军……以少胜多……家族的没落……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父亲收到信，又会如何回应？

纷乱的思绪最终沉淀下来，化为一股更加纯粹的渴望——力量！唯有更强的力量，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重现先祖荣光，甚至……越先祖！

他闭上双眼，排除杂念，心神沉入丹田。《太初引气诀》的心法在识海中流淌，体内精纯的灵力随之缓缓调动，沿着玄奥的周天路径运转起来。

周围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来，融入他的经脉，被功法淬炼提纯，最终化为自身修为的一部分。静室之中，只有灵力流转时出的细微嗡鸣，以及少年坚毅面容上那专注的神情。窗外的夜色渐深，室内那稳定而明亮的灵力光芒，却仿佛一颗投入黑暗的星辰，昭示着主人坚定不移的决心——边境之行，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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