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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不想交钱就走城门口寻个位置,莫在这里逗留耽误了后头人!”小卒不耐烦地道。
瘦小老汉赶紧赔笑,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团旧布巾。
包好的布巾打开,里面躺着躺着二三十来枚铜板儿,他面色发苦地数了六枚递给小卒,等放行之后才又推着那板车进去了。
林姝往那板车上瞅了瞅,上头用麻绳套着两个大坛子,虽然坛子密封,但还是能闻到一股明显的酸菜味儿。
“既然拿不出这钱,何不去城门口卖,好在这差爷只是呵斥几句,若遇到那性情暴戾的,打砸了他的东西不说,甚至可能对其拳打脚踢,那这老汉岂不——唔!”
林姝话未说完,周野忽地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帕子,朝她脸上盖了上来,顺手捂了一把嘴。
待成功截断了她的话后,那帕子方被他挪到林姝的面颊上,轻轻地擦了擦,“脸上有脏东西。”
林姝:……
“这是上回你给我擦汗的帕子,我洗干净了,你收着罢。”
林姝眨了下眼,哦了声,将那帕子叠好收进袖袋,没有再说那小卒的事情了。
民不与官斗,她懂。
只是她没想到周野如此谨慎,两人离得远,她正常音量说话并不会被对方听去,除非附近路过的百姓听到她的话,将她这话告给那俩小卒。
不过,谨慎些也没错。虽然她觉得此地民风淳朴,但再好的地方那也是不缺恶人小人的。
周野递出帕子的那只手不禁拢了拢,耳根子透出一抹红来。
但他表情如常,没有叫林姝察觉到丝毫异样,还记得回答她方才的疑问:“赶集这日,镇上百姓都会先来草市采购,临街酒楼食肆也有这日来草市大量购入食材的,尤其后者,出手极为大方。若是运道好被瞧上了手里东西,便不用苦熬一日还担心东西卖不出去,所以很多百姓即便手头拮据,也更愿意来这草市里摆摊。”
林姝点点头,问:“小镇那道栅门几时开几时闭?”
周野回道:“栅门晨启暮闭,确切时间不好说,有一回负责栅门的小卒睡过了头,那栅门外挤满了要去镇里赶集的百姓,还有百姓因为推搡发生了争执。不过大多数时候,这栅门不到卯时便开了。”
林姝心道,要想来早些抢个好摊位,的确得天不亮就起,有些离得远的,比如甜水村,恐怕还得摸黑赶路。
她今日乘牛车来的,但到小镇的时候,这日头已经升起了。对摆摊的百姓来说,这的确太迟,但对单单来赶集买东西的百姓而言,却算早的。
抬眼望去,那草市里已经不剩多少位置了,大部分摊贩都已占好了摊位摆好了货物,有些来得迟的,也赶紧规整自己的东西。
这里头卖蔬菜瓜果的占据不少,不同城门口那些小摊,种类和数量都要更多些,其他还有卖菜干的,卖鸡鸭鱼等家畜家禽的。各种零嘴也有,果脯、饴糖、坚果……
吃的东西在一面,用的东西又在另一面。卖蒲扇的,卖各种竹编器具的,草鞋、布鞋、鞋垫,香囊绢帕等等,还有自己制的成衣,锅碗瓢盆、大瓮大缸,一应家用杂物皆能寻到。
林姝看得眼花缭乱,这草市同京城的街市自然是没法比,可一想到这只是西南之地一个小镇子而已,集市能有这规格已是难得了。
“怎么没看到小食摊?”林姝问。
周野:“若是要生炉火的小食摊,此处的确不行,草棚易走水,一应要生火的吃食都不能入草市。这些小食摊只能摆在井溪镇的街市两侧,临街叫卖。那处摊位钱更高一些,得十文甚至更多。”
林姝好奇地问:“摆在其他商肆前头,那岂不影响这些商肆生意?”
周野解释道:“所以也只赶集这日允许摊贩占道经营,商肆沿街开设摊位,摊贩交了钱便能在街市两侧叫卖。至于摊位后头的商肆,做生意的时候同身后的商肆错开些品类便是。若你身后是个馄饨铺子,你也卖馄饨,甚至一碗馄饨的价钱还要少上一两文,这种定是不成的。”
林姝听得噗嗤一声笑。
何止不成,这种怕是要被人胖揍一顿。
“阿姝,我要去街市上的酒满楼出掉这些香蕈,你若是不想去,便在此处等我片刻。”
此处草市的小卒收完了摊位钱也不会离开,而是继续留在草市维持秩序。有小卒在,无人敢生事。
“酒满楼?可是这镇上的大酒楼?我还没见过镇上大酒楼长成啥样呢,我要一起去!”能称酒楼而不是酒肆的,那便小气不了。
周野欲言又止,同林姝道:“酒满楼是井溪镇最大的酒楼,但同京城那些定然比不了。”
“我不比呀,比这些作甚?我就是好奇瞧瞧。”
周野听到这话,心情莫名地不错。
井溪镇的街市离草市很近,几乎就是前头转个弯儿便到了。
各种小吃摊已经临街摆了起来,米制小食更多一些,各种糍粑、团子,还有米粥,光是那粥品都要好多种。也有卖面食的,主要是蒸饼、胡饼、馄饨这些,汤饼,汤粉亦有,不过种类远不及北方城镇多。
小摊后头,商肆骈列。胭脂铺子、成衣铺子、瓷器铺子、糕点铺,茶肆、食肆,酒肆……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铺子都能找到。
林姝微微惊喜,这小镇比之某些县城也不差多少了。
此时的街市上人流量渐大,除开附近十里八村来镇上赶集的村民,镇上百姓也多了起来。手头阔绰的已寻了个小食摊坐下。
乡村百姓只吃早晚两顿,这镇上的却不是,能在镇上过活的,也不差那几个铜板,一日都是吃三顿。这个点儿吃早食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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