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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证据的收集（第1页）

裴砚从地图前直起身，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截旧表。他合上抽屉，把红笔插回笔筒，转身走出后院。街上人影渐稀，他没回家，而是拐进书坊偏屋，打开备用电脑。

邮箱界面弹出时，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他输入一串字符，进入加密通道。三封邮件同时出，标题都是“春茶入库延迟说明”。收件人分别是日内瓦茶协联络员、东京文化基金会干事和巴黎民俗馆顾问。正文只有两句话：请查近半年联合申报项目备案副本；如有异常签署流程，请单独标注。

完邮件，他关机拔掉硬盘，放进铁盒锁好。这台设备从不上网，所有数据靠手动传输。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可能被监控，必须用最老的办法避开耳目。

沈知意坐在厨房小桌前，老旧笔记本嗡嗡响着。她插上u盘，导入离线备份的通信记录。文件夹按年份排列，最新是三年前。她点开“内部讨论”子目录，一条自动转记录跳出来：主题为“桂语茶效测试初步观察”，抄送至一个陌生邮箱。

她记下地址，用离线工具查ip归属。结果显示该节点位于省城数据中心外围，与匿名信纸张批号关联的供应系统在同一区域。这个邮箱从未出现在合作名单里，且在三个月后注销。

她退出程序，合上电脑。窗外天色暗下来，桂花树影投在墙上。阿斑蹲在木箱顶，尾巴轻轻摆动。

第二天清晨，沈知意泡了杯清茶放在案头。她取来宣纸和软笔，轻轻覆在手稿封面上，拓印那个半枚印章痕迹。墨色均匀扫过，揭起时纸上留下浅淡轮廓。她将拓片晾在窗台，又拿出历年古籍修复档案复印件对比。

印泥成分栏显示，这类朱砂混合松烟的配方，只在特定时期用于官方文书认证。桃溪村没有这类资质，祖屋更不可能持有。那这印记从何而来？

她想到写作时砚台微温的感觉。为了验证机制是否被动触，她在新纸上写了一段无意义的文字：“今日晴，风轻，猫卧于侧。”写完放进抽屉，盖上布巾。

次日晨，她取出茶叶查看。叶面光滑，无任何纹路浮现。她又翻出前夜写的短文，字迹清晰，但毫无变化。确认唯有注入真实情感的文字才能引动茶纹后，她烧掉了那张纸。

裴砚第三天回到桃溪村。他在镇口下车，步行进村。路过河埠头时停下，弯腰挖出埋着的陶罐。罐子完好，他打开检查，里面纸条未动。他换上新内容：已联系三方，待回复；现两份协议签署时间差四十八小时。

他重新埋下陶罐，继续往祖屋走。

沈知意正在院中整理资料。她把拓片收进木箱夹层，外面垫了一层棉布。裴砚进门时，她抬头看了眼。

两人在石案旁坐下。他递过一个布包，里面是纸质合同副本。她打开看，几份海外协议被标记出签名位置和用印日期。

“这两份，”他说，“见证人签字时间比正式备案早两天。”

她翻动纸页，核对编号。“补签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当时已有实际执行，说明对方绕过了审批流程。”

“他们想制造既成事实。”裴砚说，“只要项目落地，后续审查就难追溯源头。”

沈知意把合同放回布包。“我们现在不能动声色。一旦暴露在查他们，合作关系可能立刻终止。”

“所以我没做电子记录。”他说，“所有疑点只存手写简报。今晚我会放在书坊柜台下的暗格。”

“我每天傍晚去取。”她点头，“不用通讯，不见面。”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你那边有什么现？”

“手稿的印记不是偶然。”她说，“有人接触过原本，或者知道开启机制的方法。但我试过空写，不会触茶纹。外力无法复制效果。”

“那就说明，他们盯的是过程，不是结果。”裴砚说，“只要搞清楚怎么写的，就能找到突破口。”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抚在木箱上。阿斑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

裴砚走出院子。天边月牙刚现，他沿着青石路往镇上走。到书坊后，他取出一张信纸，写下三个名字：林远、周晓、陈默。都是以前媒体圈的朋友，现在分别在不同机构任职。

他折好信纸，塞进信封，压在抽屉底层。然后点燃一小堆废稿，看着火苗卷起纸角，灰烬飘向井口。

沈知意坐在桂花树下。她把拓片折成小方块，放进木箱夹层。阿斑跳上她的膝，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风穿过树叶，出沙沙声。她没再看手稿，也没提笔。但她眼神平静，不再有之前的迟疑。

裴砚站在井边，袖中握着未寄出的信封。他望向桃溪村方向，那里灯火零星。

同一时刻，沈知意起身进屋，搬了张椅子挡在木箱前。她回头看了眼桂花树，树叶晃动了一下。

裴砚吹灭油灯，黑暗笼罩书坊。他站在窗边，听见远处狗叫了一声。

沈知意把钥匙放进瓷罐，盖上盖子。罐子摆在门边鞋柜上，旁边是一双布鞋。

裴砚从井里打水洗手，水珠滴落在地。他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一半。

沈知意坐在床沿，解开髻。铜镜里她的脸很安静。她放下梳子，吹熄蜡烛。

裴砚锁好房门，把铁盒塞进床底。他躺下时，手碰到一本旧账册。

沈知意闭着眼，听见窗外树叶响了一下。她没睁眼，手指抓紧了被角。

裴砚在黑暗中睁着眼。桌上余烬最后闪了一下，灭了。

沈知意翻身面向墙。枕下压着一页纸，上面写着“非我执笔，为何共墨”。

裴砚坐起来，从枕头下抽出钢笔。他在墙上划了一道痕，数着这是第十七道。

沈知意睁开眼。窗外一片黑，但她觉得有人看过她。

裴砚穿上外衣，走到书桌前。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背面写着“o，省城会议”。

沈知意坐起身，点燃油灯。火光跳了一下，照见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刀刃很薄，她用它裁纸。裁完后放进笔筒。

裴砚把照片烧了。火焰照亮他半边脸。

沈知意吹灭灯。黑暗中她听见箱子搭扣轻轻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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