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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轻轻一笑,眼中波光微动,像是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拒绝,也没有敷衍,只认真地看着她,说:“……好,以后,吃的方面就拜托你了。”
“互相帮助,互相帮助。”沉弥不多言,“那你快去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沉弥准备离开,景元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沉弥——”
“你背上的淤青要早点涂药,不处理的话,过几天怕是要痛得更厉害。”
沉弥低下头,讪讪地“哦”了一声,名为“意外”的窗户纸又被他戳了一个洞,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忽然又觉得氛围有些尴尬。
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依然在自说自话。
“那药酒……”景元顿了顿,“一会儿我替你——”
“不用不用!”她连忙打断,耳尖都微微红了,“我自己能涂。”
看她红了的耳朵和背,景元忽然想到,被盔甲压青的不止肩膀还有……
他的眼神一顿,话语戛然而止。
沉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身体像被定住了,头也不敢回,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点窘迫。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得可怕,连阳光洒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都像是能听得见似的。
“……总之,我真的可以自己来。”她努力稳住语气,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的紧张,“你要是再说,我可要怀疑你居心不良了。”
她话说得轻巧,眼神却死死盯着地板,不敢抬头。
景元看着她耳尖的红色蔓延到脖颈,最终低低笑了一声,没再坚持,只是温声道:“嗯,那你小心点。别再碰水,药酒有点刺激,别弄到伤口里了。”
沉弥“嗯”了一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往自己房间跑去。
景元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里,却带着一点无奈的叹息。
他原本只是出于歉意想弥补一点,没想到,适得其反,反倒让她更加尴尬。
景元回到房间,门轻轻带上,屋内顿时恢复了安静。他垂眸看着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肉小米粥,温热的香气缠绕鼻尖,有淡淡的姜香和鸡汤的清甜,连带着碗沿都还是温的,显然是她刚盛出来不久。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调羹,轻轻搅了搅粥面,白米细软,小米滑润,鸡肉切得细碎,处处透着烹饪人的细心和耐性。
景元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米香伴着肉香缓缓在口腔中化开,那滋味说不上多么绝妙,却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与安心。他咽下后停顿了一下,又舀了第二口。
他一向讲究口味,对吃食有自己的偏好和挑剔,可此刻,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鸡肉小米粥,他却吃得格外认真,没有匆匆咽下,也没有像品鉴时那样挑剔细节,仿佛一口一口都吃进了什么久未拥有的情绪。
窗外阳光正好,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素白的常服上,映得他眉眼柔和了几分。他低头继续喝粥,动作一如既往地沉稳优雅,却与往日那些孤独应对病痛的夜晚截然不同。
温热的粥,安静的清晨,柔和的阳光……好像寻常的一天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新的一天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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