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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江藏夏想起星野光次那段充满绝望的话,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开口道:“星野同学,你说你已经学了琵琶将近十年。”
“诶?”星野光次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黑发少年,“是的。”
孤江藏夏对上他的目光,视线下意识地稍稍偏移,结果又看到了正双手抱臂、斜倚在墙边的刺猬头少年。
他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道:“呃……那我恰好比你多学两年,经验值稍微比你高一点也很正常。所以,还请不要妄自菲薄。更何况,琴声是否悦耳动听,只有听众才有资格评判,不是吗?每次结束部活经过a组的教室,我都会听到你弹奏的乐曲,我并不觉得你的演奏水平逊色于我。”
黑发少年的嗓音很轻柔,像云像雾,又像是润泽大地的春雨。
星野光次神情怔怔地看着视线低垂、神情紧张的黑发少年,只觉得干涸的心终于得到了浇灌。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肯定过他了……
——或许,只有像这样心如明镜般澄澈的人,才能弹奏出超然万物的琴声。
“……”孤江藏夏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尴尬地抬眸瞥了一眼星野光次,然后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对方变成荷包蛋的泪眼,顿时心里一惊,“星、星野同学,你你你、你别哭啊!”
他立刻将怀里的五弦琵琶放到了旁边,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包纸巾,从中抽出一张递给星野光次,“擦、擦一下吧?”
星野光次伸手接过那张纸擦去了眼角的泪光,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谢谢你,孤江同学。”
“不客气。”孤江藏夏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你、你好好养伤……”
“嗯!”星野光次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羞赧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忽然感觉右手已经不疼了,明明之前还很痛呢。”
“那太好了。”孤江藏夏闻言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因为这份喜悦而变得光彩夺目,仿佛流淌的蜂蜜,“看来你的伤势恢复得很好,想必很快就能痊愈,不会耽误你参加比赛。”
星野光次:“多亏了孤江同学,你大概就是我的幸运星吧?”
孤江藏夏:“……不、不敢当,星野同学过誉了。”
伏黑惠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感觉牙都要酸倒了。
——还幸运星……这家伙恶不恶心啊?没看到孤江藏夏脚趾都快要抠出一座城堡了吗?
“……至于参加比赛,”星野光次面露苦笑,“说实在话,我很怕再得一个亚军。”
“或许是选曲的问题?”孤江藏夏认真思索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星野同学何不试着演奏可以抒发内心深处最浓烈感情的曲目?虽说这是个讨巧的办法,但以星野同学的实力,夺冠只差一点点运气而已。当然,我也只是建议,是否采纳由星野同学自己决定。”
星野光次像是忽然受到了启发,目光瞬间一亮。
他急匆匆地向孤江藏夏道了谢,又说了声再见,然后便转身冲出了部活教室,只留下一句,“孤江同学,今后可能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孤江藏夏:“……”
——这种事情不要啊!你这个人怎么还恩将仇报?
伏黑惠看着愁眉苦脸的黑发少年,冷不丁开口道:“你们两个聊得还挺投缘。”
“啊?还、还好……”孤江藏夏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伏黑惠,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刺猬头少年的脸色,询问道:“对不起,刚才冷落你了吗?”
先前光顾着给星野光次做话疗,没有搭理伏黑哥,好像确实有点没礼貌。
伏黑哥心里觉得不爽也很正常。
“……”伏黑惠移开视线,“没有,反正你们聊天的时候,我也在忙别的事情。”
孤江藏夏被那双幽深的绿眸注视着,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踩进了猎人的陷阱,“什么事情?”
伏黑惠语气淡淡道:“在网上查询该怎么写检讨书。”
孤江藏夏闻言一愣,“……”
伏黑惠:“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罚写检讨书,经验不足,需要一点参考。”
——其实根本不是第一次,但反正孤江藏夏又不知道,不骗他骗谁呢?
“……”孤江藏夏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无论是玻璃碎裂还是星野光次晕倒一事,其实都和伏黑惠无关,他不应该替他承担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对不起!无论是窗户玻璃的赔偿还是三千字的检讨书,都请交给我吧!”
他一紧张就容易大脑短路,所以一时间,竟然没能想起这件事情,真是罪该万死!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主动背上这个黑锅,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继续躲着伏黑哥,那他就更不应该欠下对方的人情!
伏黑惠敏锐地抓住了破绽,“你不是说那些事情与你无关吗?那为什么还要主动接受惩罚?”
“……”孤江藏夏绞尽脑汁地寻找借口,以弥补话中的漏洞,“这、这是我对伏黑同学帮我处理伤口的报答!”
伏黑惠看着他急得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还是决定放他一条生路,“好吧,那么窗户玻璃的赔偿就由你来负责了。至于检讨,我自己写就行了,免得志村老师查看我的作业之后,发现字迹不一样。”
孤江藏夏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我来写,明天早上带过来给你抄,可以吗?”
那双蜂蜜似的琥珀色眼眸里面倒映出了刺猬头少年的面容,专注得令人心动。
“……”伏黑惠低头,动作利落地将碘伏棉签收进了书包,“随你便。好了,你去拿扫把,我们把地面的玻璃碎片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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