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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墨轩暗语金石试探（第1页）

次日，天色阴沉，风息堡内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李有为与苏月早早离开流泉居，根据“墨韵斋”老者隐晦的指点，穿过几条愈偏僻、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窄巷，最终在一处几乎被风化岩屑掩盖的洞口前停下。洞口上方，歪歪斜斜刻着两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古体字——“墨轩”。

与“墨韵斋”不同，此地毫无开门迎客的样子，更像是一处废弃的兽穴。

李有为在洞口特定的位置，依照某种节奏，轻轻敲击了三长两短五下岩石。片刻后，洞内传来沉闷的机括声，一块看似与岩壁浑然一体的巨石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仅靠岩壁上零星镶嵌的荧光石照亮的通道。

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陈旧皮革和某种奇异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身后的石门悄然闭合。通道尽头，是一间开阔的地下石室。石室四壁凿有无数格架，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未经雕琢的矿石、锈迹斑斑的古旧法器残片、封存在玉盒中的不明植株、甚至还有几具缩小了的妖兽骨架。一名穿着油腻皮围裙，头乱如蓬草，正对着一个复杂金属构件敲敲打打的矮壮汉子抬起头，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角一直划到右下颌，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灵活。

“敲门的规矩谁教你的？”汉子声音粗嘎，放下手中的工具，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李有为，最终在苏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山风引路，金石为凭。”李有为说出老者告知的暗语，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块鸽卵大小、泛着暗金色泽的金属，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这是青云观近期开采低阶矿石时，偶然伴生的一块“沉铁金精”，虽不算顶级，但质地特殊，是炼器的不错辅料。

那汉子，正是“老墨”。他拿起沉铁金精，指尖冒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在金精表面一抹，仔细感受了片刻，点点头：“东西还行。说吧，想打听什么？还是想出手什么？”

“打听消息，也或许要做笔买卖。”李有为开门见山，“幽冥宗从赤焰谷运出的矿心，除了血骷谷，是否还有其他去向？另外，我想知道，幽冥宗的‘破阵锥’，除了惧怕至阳至刚之力，是否对某种特定的金石共鸣，或者……有其结构上的薄弱点？”

老墨听到“破阵锥”三字，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疤痕扭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朋友，你打听的东西，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风险与收益并存。”李有为平静道，“灵石，或者等值的材料，不是问题。”

老墨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吟道：“赤焰谷矿心……除了血骷谷，确实还有少量，流向了‘阴鬼涧’。那里阴脉汇聚，据说幽冥宗在孕养某种极阴之物，需要至阳矿心的某种特性来调和，具体为何，我也不知。至于破阵锥……”

他顿了顿，走到一个堆满各种法器残骸的角落，翻找片刻，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布满了锈蚀和裂纹的黑色金属构件，上面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纹路，但大多已磨损。“这是十年前一次黑市拍卖流出的残件，据传是某代破阵锥的试验品碎片。我研究过，它的核心驱动，依赖一种名为‘幽冥铁’的特种金属，这种金属对‘震波’异常敏感，尤其是高频震荡。若能引动足够强度的特定频率震波，或可干扰其内部能量流转，甚至引结构共鸣，导致崩溃。当然，这只是理论，真正的破阵锥必然有重重防护。”

他将残件抛给李有为。“这东西，算你一百灵石。”

李有为接过残件，触手冰凉沉重，上面的符文虽残，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煞气。他仔细感应，确实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的特性。这信息至关重要！

“成交。”李有为示意苏月付钱，同时问道：“这种‘幽冥铁’，何处可以寻到？或者，有何物可以模拟其震波特性？”

老墨摇摇头：“幽冥铁是幽冥宗严格控制的核心矿产，外界极少流通。模拟震波……据我所知，某些音修宗门的手段，或者极其高明的炼器师打造的特定震击类法器可能做到，但都非易事。”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若真想对付破阵锥，或许可以从‘汲灵’方面考虑。此物催动需海量煞气与灵力，若能断其补给，或干扰其汲取，亦能削弱其威能。”

汲灵？李有为心中一动，想到了乙木青华阵的生生不息，以及明心木德之体对灵气的亲和与掌控。这或许是一条思路。

就在交易完成，李有为将残件收起时，老墨忽然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月，开口道：“这位姑娘，气血浑厚如山，步履沉凝似岳，倒是少见。我这儿有块早年得来的‘陨铁核’，重三千七百斤，坚硬无比，我一直想将其熔炼入器，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姑娘可否帮个忙，试试能否徒手在其上留下点印记？无论成败，刚才的消息，我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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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从角落拖出一个半人高的黝黑金属块，表面布满坑洼，却流转着一种深沉的暗光。

这显然是一种试探，想摸清苏月的底细。

苏月看向李有为，见后者微微颔，便走上前去。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冰冷的陨铁核表面。她没有立刻力，而是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这块金属的内在结构。

片刻后，她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古拙的光晕一闪而逝。她并未大喝力，只是腰腹微沉，按在铁核上的五指骤然收紧！

“嗡——”

一声低沉如古钟鸣响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那坚硬无比的陨铁核表面，竟被她五指硬生生按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印！指印边缘，金属微微扭曲，仿佛被无形巨力碾压过！

老墨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出惊人的光彩，死死盯着那五个指印，又看向面不改色、缓缓收手的苏月，喃喃道：“好！好一个神力！这……这绝非寻常炼体！”

他看向李有为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一丝敬畏。能拥有如此下属（他以为是下属）的人，岂是等闲？

“消息免费，这块沉铁金精，我也收下了，就当交个朋友！”老墨态度大变，将沉铁金精收起，郑重道，“两位，风息堡是非之地，幽冥宗耳目众多，尤其是‘黑蝰’那些人，睚眦必报，你们还需万分小心。”

李有为知道，这是苏月展现的实力赢得了对方的尊重。他抱拳道：“多谢墨兄提醒，就此别过。”

离开墨轩，重新回到地面的窄巷中，李有为心情稍缓。虽然破阵锥依旧难缠，但至少找到了两个可能的方向——震波干扰与汲灵阻断。而且，确认了矿心最终流向血骷谷和阴鬼涧，目标更加明确。

然而，他们刚走出巷口，便感觉到至少有三道以上的阴冷目光，从不同方向锁定了他们。

“黑蝰”的人，果然不肯善罢甘休，而且，似乎还多了帮手。

李有为神色不变，对苏月低声道：“看来，想安静离开是不可能了。”

苏月眼中闪过一丝嗜战的微光，无声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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