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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平淡得让人心头慌。
他又加了一句。
“让太子也进来,旁听。”
四人入殿,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刘彻高坐其上,目光如出鞘的利刃,缓缓扫过伏跪的每一个人。
“杨仆,你说说,为何不听节制,擅自进军,以至损兵折将?”
杨仆猛地抬头,声泪俱下,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陛下!臣冤枉!是荀彘!是他嫉妒臣的功劳,故意不援兵,陷臣于死地!公孙遂更是偏袒他,将臣强行收押!此二人狼狈为奸,请陛下降罪!”
他口齿伶俐,巧舌如簧,顷刻间便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同僚构陷的孤胆忠臣。
“你放屁!”
荀彘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奋力掷在冰冷的金砖上。
“这是你擅自出兵的军令!上面可有大将军的印信?这是我数次派人求援,你拒不出兵的文书!桩桩件件,证据在此,你还敢狡辩!”
公孙遂始终一言不,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份更厚的奏疏,双手高高呈上。
“臣,奋威将军公孙遂,弹劾楼船将军杨仆,坐拥大军却畏敌不前,谎报军情,冒领军功……共计一十二项大罪,每一项,皆有物证人证,请陛下明察!”
三方互撕,殿上乱作一团。
太子刘据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灭国功臣,分明是三条饿狼在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刘彻始终冷眼旁观,直到他们声嘶力竭,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看完了?”
他忽然开口,问的却是刘据。
刘据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刘彻笑了。
“杨仆,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其罪一也;不听将令,擅自行动,其罪二也;致使大军受损,其罪三也。推出,斩。”
杨仆面如死灰,还想辩解几句,却被殿前武士死死捂住嘴,直接给拖拽了出去。
殿内,瞬间死寂。
刘彻的目光转向公孙遂和荀彘。
“你们二人,弹劾有功,揭罪行,朕心甚慰。”
话锋一转,却变得森寒彻骨。
“但,军中擅自逮捕同级将领,越权行事,此风断不可长!你们,将君威国法,置于何地?”
荀彘脸色煞白,猛地明白了。
“陛下!臣一心为公,绝无私心!若陛下不信,臣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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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竟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了一般朝着殿内的铜柱狠狠撞去!
“砰!”
一声闷响,血光迸溅。
荀彘当场毙命。
刘据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公孙遂。”
刘彻的声音冰冷依旧,仿佛刚才死去的不是一位将军,而是一只蝼蚁。
“你可知罪?”
公孙遂惨然一笑,摘下头上的官帽,重重磕了个头。
“臣,有罪。”
“臣,请辞归乡。”
“拿下!”
刘彻一声令下,殿外冲入一人,面容阴鸷,正是新任的酷吏江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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