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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呼啸着刮过耳畔。
卫子麸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楚,还有那疯狂奔跑的大汗淋漓。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更不知跑向了何方。
她身后的荒坟与那死而复生的男人,像一道催命的符咒,让她不敢有片刻停歇。
脚下的鞋早已跑丢,光裸的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和荆棘划开无数血口,可她感觉不到疼。
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大汉!
张骞!
那座刻着“子,张骞立”的墓碑,是她所有认知崩塌的墓志铭。
她不是在做梦。
掌心那枚血玉温热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不知跑了多久,卫子麸的体力已经全部耗尽。
她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一片茂密的草丛里,泥土与青草的腥气混杂着血的味道,径直涌入鼻腔。
她又累又饿,还燥热。此刻只觉得头昏脑胀,整个人已经不听使唤的爬不起来了。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最终归于一片无边的黑暗。
……
等到她再次醒来,挣扎着撑开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陈设。
有雕花的檀木床榻,还有朦胧的细纱门窗,以及墙角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浓郁到令人惊乍的,而且还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气息。
“姑娘,你醒了。”一道温婉的女声自身侧传来。
卫子麸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清澈又带着审视的眼眸。
那是一名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身着淡蓝色的素雅曲裾,长绾成坠马髻,仅以一根朴素的木簪固定,她面容清丽,气质沉静。
“我看你昏迷不醒,所以,就做主将你带了回来。”女子端过一碗尚冒着温热气息的米粥,递给她:“先喝一些米粥。”
“……多谢。”卫子麸接过温热的粥碗,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她没有立刻喝,只是垂眸着,小口小口地吹着气,目光却借着这片刻的喘息,飞快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这屋子的布局,这女子的衣着……都在印证她心中那个最荒谬、最可怕的猜想。
“是你救了我?”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女子微微颔,唇边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名玉娇,见姑娘孤身倒在荒野,衣着……奇特,终是不忍。你若无处可去,便在此处暂住下来。”
玉娇的目光在她那件现代的短袖上衣上轻轻一扫而过,转瞬挪向其他位置。
“我叫……卫子麸。”她稳定心神,顺势感谢一声:“多谢娇阿姊搭救。”
是夜,夜色笼罩,月凉如水。
卫子麸独自站在院中的梅树下沉思,她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短袖短裤,在这寒夜里像一个耻辱的烙印。
原来,她不是在参观什么影视城。
她是真的,回到了大汉。
此时,一件带着陌生体温的轻薄披风,忽然从身后兜头盖脸地落下,将她整个人裹住。
卫子麸身体剧震,受惊般旋身后退,动作有些狼狈,却也恰好看到背后之人。
月光下,玉娇静静地立在那里,眉眼清冷,仿佛不沾染一丝人间烟火。
“哭,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她的声音清冷,视线在卫子麸身上停留一瞬,便再无波澜。
“跟上。”她不是问询。
卫子麸被她带进一间温暖的屋舍,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瞬间驱散了附骨的寒气。
玉娇递给她一套浅色素雅的曲裾深衣。
“换上。”
她一言不,就那样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卫子麸。
那目光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卫子麸无法拒绝。
繁复的衣袍层层叠叠,将她身上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所有痕迹,彻底地抹去。
她笨拙地整理着衣带,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不停颤抖。
“手。”玉娇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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