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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残忍的宣告 水光在他眼底急剧积聚摇（第1页）

第50章残忍的宣告水光在他眼底急剧积聚，摇……

间或，戚雪晴能从一些财经杂志的专访内页，或是科技版块的前沿报道里，零星地捕捉到顾清言的动向，知道他执掌的公司又完成了新一轮融资，知道他主导的技术突破了一个关键瓶颈，知道他在明川这座城市的商业版图上，脚步越走越稳，道路越走越宽广，那些冰冷的铅字和印刷清晰的照片，曾经是她窥探他疾驰向前的人生的唯一狭窄缝隙。

而此刻，顾清言就真实地坐在几步之遥的地方，他比任何报道中的影像都更显真实，更具质感，下颌线的弧度，眉宇间的微蹙，都清晰可见。

然而，这种真实感，反而突显出一种更令人绝望的遥远。

比起大学时代那个仅仅凭借天赋和锐气就能划破空气丶引人注目的少年，眼前的男人更显沉稳内敛，周身的气场也更为强大且不容忽视，只是那份被岁月打磨出的成熟背後，是更加深重丶难以接近的清冷与孤寂。

这一刻，看着顾清言浸在暮色中安静等候的侧影，一个荒唐而卑微的奢望，不受控制地掠过戚雪晴的心头，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老友重逢，一次或许能抛开过往丶带来不同可能性的约会，该有多好。这精心挑选的餐厅，这窗外的景色，她这身精心搭配的衣装，似乎才拥有了它们本该有的浪漫意义。

但下一秒，现实便裹挟着冰冷的重量狠狠砸下，顾清言的提前到来，他周身那未曾松懈的紧绷感，绝非为了她戚雪晴！他眼中那份深藏的丶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急切，他如此专注投入的等待，从始至终，都只为了林予薇，那个许多年前就能让他方寸大乱，许多年後，依旧能让他轻易打破所有冷静自持规则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妄念掐灭，重新端起明川日报最年轻主编的从容与冷静，向着那片温暖的夕阳和夕阳下那个冰冷的身影，一步步走去。

她缓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察觉，直到她在对面落座，顾清言才仿佛被惊醒般回过神。

他没有寒暄，甚至吝啬于一句客套的“好久不见”，直接就将手边的菜单推了过来，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躁。

“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顾清言的声音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礼貌，却冰冷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似乎只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流程，“你先点。”

戚雪晴在心里无声地自嘲了一下，你连我口味是什麽都从来不知道，又谈什麽“变了没有”呢？她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得体的微笑，伸手接过了菜单。

几乎就在她指尖碰到菜单的同一秒，顾清言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了唯一关心的正题，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点完单，能告诉我那件事了吗？”他所有的耐心和极其有限的注意力，显然只为那一个目的而存在，除此之外的一切，包括坐在对面的丶活生生的她，都只是模糊不清丶无需在意的背景板。

戚雪晴心底那点微弱的丶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希冀，在他这公事公办丶毫无温度与留恋的态度下，凉了一大半，如果情感有实质，此刻肯定碎成冰碴，洋洋洒洒一地，但她面上丝毫未显，反而擡起眼，唇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丶略带嗔怪的弧度，执意要先用餐，好像这真的只是一场久别重逢的老友晚餐：“顾总，资本家也不能这麽剥削人啊！我一路赶过来，你总不忍心让我饿着肚子谈正事吧？天大的事，也等吃完再说。”

顾清言闻言，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但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勉强压下了那份急切，声音依旧平淡：“好。那饭後说。”

这顿饭，吃得如同一场无声的煎熬，顾清言吃得食不知味，动作快得近乎仓促，眼神频繁地瞥向腕表或者窗外，对眼前精心烹制的菜肴丶周围雅致的环境，乃至她显然经过悉心打扮的精致容颜，完全视若无睹。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那个未知的丶关于“她”的消息牢牢攫住。

见他如此心不在焉，戚雪晴心中最後一丝残存的丶不切实际的期待也彻底熄灭，冷却成灰。一种混合着酸楚难堪和冷厉的职业本能彻底占据上风，她无心再继续这顿味同嚼蜡的晚餐，不再自取其辱地拖延时间。

戚雪晴优雅却决然地放下银质的刀叉，餐具与骨瓷盘沿碰撞发出清脆一响，然後，她拿出手机，没有任何铺垫，也无需任何铺垫，径直点开那张设计精美却在她看来无比刺眼的电子请柬，将屏幕转向他，稳稳地推到他面前的桌布上。

屏幕上，林予薇依偎在周叙白身旁，笑容灿烂幸福，背景是唯美的订婚预告。

“林予薇要和周叙白订婚了。”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清晰。

戚雪晴的话音，如同审判的槌音，重重落下。

瞬间，时间被冻结在了这一刻，空气凝滞，周遭细微的声响，诸如银叉轻碰杯碟丶远处模糊的低语丶甚至窗外流淌的车声，都骤然褪去，被一种真空般的死寂所取代。

戚雪晴几乎能肉眼可见地看到顾清言周身那层冷硬的光彩骤然暗淡丶碎裂，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扔进冰窖，彻底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映着屏幕上那对璧人的笑脸，巨大的丶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剜心剔骨般的痛楚在他眼中疯狂翻涌丶撕裂，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个一向以内敛克制丶喜怒不形于色着称的男人，眼圈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水光在他眼底急剧积聚，摇摇欲坠，固执地不肯落下，却让那份强撑的破碎感更加触目惊心。

戚雪晴冷静地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默默欣赏着他这罕见的丶彻底的崩溃。在他情绪即将决堤的边缘，她适时地，如同一个最精明的商人，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刻，清晰而冷静地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去他们的订婚宴现场。”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痛苦挣扎的痕迹，继续道：“作为交换，你需要把我正式引荐给阳亦集团的李总，并且，确保我拿到他的独家专访权。”

顾清言根本没能处理她後面的话。他的听觉丶视觉，他所有的感知能力，似乎都彻底凝固丶缩小，最後死死地锁在了那块冰冷的丶散发着虚假幸福光晕的手机屏幕上。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狰狞的丶绝望的力度盯着屏幕上林予薇巧笑嫣然的脸，仿佛想用目光将她从那个陌生的丶碍眼的男人身边狠狠夺回来，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挺拔的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垮塌下去，像是正承受着无形的千钧重压，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轰然倒塌，碎裂，化作一片荒芜的废墟。

过了许久，久到餐厅的背景乐都换了一首，久到空气都变得凝滞粘稠，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极其艰难地挤出一点干涩嘶哑丶几乎破碎的声音：“抱歉，我……需要考虑一下。”

说完，他甚至无法再多待一秒，几乎是踉跄着猛地站起身，撞得桌子一声闷响，仓惶地丶近乎逃离般地冲出了餐厅，留下一个狼狈不堪的背影和桌上几乎未动的菜肴。

深夜，陆明终于在酒吧最昏暗的角落里找到顾清言时，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浓烈的酒气几乎将他淹没，陆明从未见过好友如此失魂落魄丶意志消沉的模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怎麽回事？”陆明急切地上前，扶住他微晃的肩膀。

顾清言擡起头，眼中是一片没有焦距的丶破碎的空洞，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她要结婚了……”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

陆明瞬间明白过来，他拿起被顾清言攥得几乎变形的手机，屏幕上是那张醒目的订婚请柬，他仔细看了一眼，用力按住好友颤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激烈鼓励：

“你看清楚啊，老顾！是订婚！只是订婚！不是他妈的结婚！听见没有！”

陆明逼视着顾清言空洞的眼睛，试图将力量和信念灌输进去：“是男人就给我争到底！只是订个婚而已，天又没塌下来！就算真到了结婚那一步，也不是他妈的完全没有翻盘的可能！只要你自己不想放弃，只要你心里还有她，就有的是希望！听见了吗？！”

这番话，像一簇炽热滚烫的火苗，猛地投入顾清言一片死寂冰冷的眼底深处。那空洞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和热灼伤，随即，某种近乎偏执的丶不顾一切的丶被酒精和绝望催化出的决绝光芒，如同野火燎原，重新在他眼中疯狂地迸发出来。

他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粗暴地划开屏幕，找到戚雪晴的号码，狠狠地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通，顾清言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穿透酒吧迷离的嘈杂与喧嚣：“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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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假期很快到来，大家有什麽出行计划呢？国庆期间，咱们继续日更哈，因为作者我存稿大大的有~[墨镜]放心入坑

作者我明天开车去湖南游玩，有湖南的小天使吗？可以分享一下有什麽好玩的[烟花][烟花][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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