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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我……自己来就好。”
花浔说着,便要将自己的鞋履接过来。
可神君却没有松手,他仍拿着那双坠着碧色流苏的鞋履,望着她:“久未与阿浔相与,可是与吾生疏了?”
花浔一滞,什么“久未”?
她分明昨日才和神君分开。
可望着神君温和专注的眸光,回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默默地缩回了手。
神君笑了,隔着足衣握着她的脚踝,动作轻缓地为她穿上鞋履。
他的神情平和如涓涓流泉,即便俯身垂首,也透着一种拂照众生的悲悯与圣洁感。
穿好鞋后,花浔飞快地将脚收回,踩在地上,耳根泛热:“多谢神君。”
神君笑着摇摇头,又道:“当初只带阿浔游览了仙界,阿浔可想去看看人间?”
花浔眼睛一亮:“可以吗?”随后想到什么,“神君真的不回归本体吗?若是神君知道,将您唤回……”
神君温和地解释:“被舍弃的神魂,若非自愿,便是原身亦无法将其收魂入体。”
花浔诧异:“那神君如今和神君岂不是各自独立?”
说完她才惊觉自己的称谓全都混乱了。
神君轻笑一声,微微抬手,一片金光自脚下滋生。
花浔只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地飞起,跟在神君身侧,便朝远处飞去。
刹那间万千景致掠过。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中,乌篷船摇碎水面波光。
塞北草原上,风声浩荡,碧草连天,羊群如白云散落,骏马奔腾时扬起漫天尘土。
山林之中,漫山红叶如火,层林尽染,溪水潺潺流淌,载着飘落的枫叶奔向远方。
亦有冬日盛景,恍如琼楼玉宇,银装素裹。
花浔最初还站在金光之上,到后来便已趴在上面,伸着手感受着脚下飞过的风光。
如是潇洒了一整日,直到第二日傍晚,二人才回到两宜镇的小院。
花浔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所见所闻,直到神君问她“饿不饿”,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腹中其实并不饿,但习惯了每日至少吃一餐的脾胃却空落落的,花浔点点头,想到房中还有之前留下的米粮,便要去庖厨准备晚食。
“吾去吧。”神君微笑着道。
花浔错愕地睁大眼。
神君看了一圈小院,他庇佑人族许久,却从未感受过所谓的人间烟火。
如今,因为阿浔,竟生出几分凡尘心。
神君顿了下,轻拍了拍花浔的发顶,走进庖厨。
花浔呆呆地看着神君站在灶台旁,生火,熬粥,心中突然生出莫名其妙的动容:
高不可攀的神明,在这一刻,好像真的看见了凡尘中的小妖。
“阿浔,去取米来。”房中,神君和缓的声音响起。
花浔回过神来,忙应一声,蹬蹬几步跑回房,舀了一勺米,却在跑到屋门口时,脚步一顿。
方才还在庖厨的神君,此刻正伫立在花丛前,静静欣赏着随风摇摆的花朵,周身金色光芒渐渐隐去。
花浔拿着米,不解地唤:“神君?”
神君转眸望着她,一贯噙笑的唇角此刻却微抿着,专注地凝望着她。
花浔迟疑了下:“您不是在庖厨吗?米我已经……”
“阿浔,”庖厨门口处,另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米交给吾便好。”
花浔身躯一僵,头皮一阵发麻,扭头看向庖厨。
一模一样的神君站在她的身后,微笑地看着她。
花浔再次朝前看去,又看了眼身后,最终定在前方:“您是原身?您下界来了?”
原身神君顿首。
“您可是来找神君……找您的分身的?”花浔又看向分身神君。
原身神君看了眼分身,走向花浔,停在她身前,缓声道:“吾来寻你。”
花浔眨了眨眼:“啊?”
分身神君安静地上前,将她手中的米接了过去,顺手牵住了她的手:“不是要在一旁看着?”
花浔被分身神君牵着手,朝庖厨走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句:“神君,我和神君先去熬粥。”
九倾看着被自己的分身拉走的少女,长睫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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