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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禾心底低叹,安静道:“极光簪一旦戴上,便再无影踪。”
即便是上古神明,一时半会儿亦无从寻觅。
神君平静道:“是你助她。”
“是我,”洛禾颔首,复又道,“可离去,是她想要的。”
护体神光瞬间停滞,如一汪死水,神君伫立良久,周身的圣洁渐渐消弭,化作一种深植骨髓的落寞。
她想要离去。
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连成亲都隐瞒。
神君朝前走去,身形渐渐化为虚无,眨眼间已现身于白雾崖上,脚步微顿。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满崖的桃花,拂动的花丛,悬挂的花灯。
寂白的神域,不知何时起变得五彩斑斓。
喜欢花儿的少女,将色彩留在了这里,而后转身离去。
遍是祈愿的识海,如走马灯般闪现出过往的画面,每一幕皆是她。
虔诚跪拜在神像前,却说“神像没您好看”的她;
穿嫁衣的她;
藏不住眼中的情愫,会偷偷与鹦鹉吃醋的她;
总是怕他孤零零待在白雾崖会寂寞的她;
会给他送花环的她;
好奇地坐上莲台,却坦诚说莲台不如床榻舒服的她;
想要偷偷吻他的她……
无穷无尽。
桃树下,玉桌上,被花瓣覆盖的留影镜早已拂净,可那个故事,她终究未能听到尾声。
分明早已心念丛生,却仍劝自己“当拂去”。
将她驱离至孤立无援的仙族,任她如浮萍般游荡于世间。
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离去。
神君安静地走向神殿,高坐莲台,透过仙幔俯瞰着外界的一切。
好静啊。
神明轻叹,垂眸的瞬间,一滴泪自左眼滑落,划过玉白面庞,凝结成透明的泪晶,徐徐飘起,悬浮于神殿之上。
下一刻,神域陷入永夜。
唯有金色的神识刺破仙幔,散往三界,世人纷杂的心音立时响彻识海。
“阿浔。”
这一瞬,众生的耳畔响起同样的低唤。
*
仙魔二族交界处,共生涯上,灵炁精纯,涯下,浊炁纵肆。
穿着碧翠色裙裳的少女安安静静地躺在纸鹤飞舟中,摇晃着穿过灵浊二炁交汇地带。
直到飞舟被旋涡剧烈碰撞了下,花浔猛然睁开双眼。
她环顾四周后,突然想起什么,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小臂。
是她的肉身。
花浔轻松一笑,可下一瞬,识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闯入,继而是一声如叹息般的呢喃:“阿浔。”
花浔怔住,只觉自己的识海被那股力量拉扯着,便要被人探知。
发间的极光簪动了下,将那股力量隔绝开来,稳住了她的心神。
花浔回过神来,抱着膝盖,呆呆看着前方的风景。
白雾崖永远是她心中最美好的净土,可是……
乌族的记忆是极好的,所以她无比清晰地记得,当初百里笙为她种下灵犀蛊时,自己心中莫大的恐惧。
也记得离开白雾崖那日,她被长昊仙尊领着,灰溜溜搬进流云仙阙的茫然无措。
所以,她决定像过去百年那样,当回那个自由自在的小鸟,去建自己的巢穴。
花浔从荷包中取出一枚桃花酥,咬了一口,酥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
她满足地笑了笑,朝飞舟注入一丝法力。
纸鹤飞舟愈发迅速地穿过灵浊混杂的地带,渐渐平稳,朝远处驶去——
作者有话说:经典二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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