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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没有去看血量,没有注意伤势,也感觉不到疼。
她一直仰赖系统的帮助,一直想要在能力范围中做到最好,让每个无辜的生命都能得到生还的机会……但在此刻,顾棠完全忘记了系统的血量显示,不记得自己将大部分人马抛在身后,也失去明哲保身的理智与判断。
她应该像嘉穆巴乌想生擒萧延徽那样,活捉对方,来跟黑狼王谈判,将更多的战火弥平在萌发之前。
但她忘了。
她看不到四周,听不见嘉穆巴乌的求饶,就这样一剑一剑地动用杀招,劈坏她的甲胄和皮革,砍断她的手臂,挑落盔缨,割开喉咙。
血。
飞涌如泉的血。
这滚烫的鲜红一下子灼到顾棠墨黑的眼眸。她抽剑时,终于看清嘉穆巴乌归零的血量。
她死了。
四周的交战哭嚎声跟着平息,顾棠身后的骑兵进入战场后,很快制服了嘉穆巴乌带来的精锐部众,只剩下余火、焦土,一片片血泊混杂着在一起。
浓云后,一丝寒月。
顾棠扭过头看向跟着过来的严鸢飞,严鸢飞第一时间就去救援康王了,她视线一转,看到了两人的位置。
顾棠翻身下马,走到了严鸢飞面前。在她怀中,残损的金色甲胄染着大片鲜血,破裂的皮肉、粉碎的肋骨,暴露在硝烟之中。
367。
她失血的速度快得可怕,只一秒,这行数字变成了267。
167。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丹药可以用。萧延徽身上的旧伤爆发,血流不止。
顾棠的唇瓣动了动,目光汇聚在她脸上。康王模糊的意识在看到她那一刻,忽然感到无比的清醒,脱力失血的身体也重新浮现出一股回光返照的气力。
她伸手抓住了顾棠的手。
这只手血迹斑斑。
萧延徽的唇动了动,说:“……居然,还是你来救我。”
“慎雅……”顾棠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紧盯着她的血量,旁边的严鸢飞已经动手止血,她的手伸进王主的腹腔里,按压破裂脏器周围的血管,压迫出血点,这起了一点效果,但不过是杯水车薪。
严鸢飞在开始止血时,见到这种出血量,就意识到动手只是徒劳。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萧延徽攥着她的手,声音嘶哑,开口道:“我的……我的孩子和……和王君……”
萧延徽好感度+5,【四皇女-萧延徽】好感度已达100,解锁关系为“托孤寄命”。
托孤……寄命?
顾棠恍惚了一秒,她轻声说:“你不会死的,慎雅。你身经百战,鬼门关之前,我救过你的。”
萧延徽却笑了笑,身躯挣扎着一动,扑过去抱住了顾棠。失去了严鸢飞的处理后,她身上被压迫的出血点立刻爆发,剧烈的铁锈气味升腾起来。
“勿翦。”她哑声说,“我的孩子和王君,就交给你了。”
顾棠怔怔地没有动。
“还有……大梁。”她说,“恐怕我也要托付给你。”
顾棠的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回答,萧延徽转过头,竭力用满是鲜血的手扳过她的脸,她重复了一遍,用力道:“你答应我,你要答应我。”
那双墨黑的眼眸微微颤动,好半晌,顾棠道:“……我答应你。”
萧延徽看着她没有动。
血液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顾勿翦,”她的声音低哑模糊,快要听不清了,“我女儿……还没有取字,以后,你给她……取个字吧。”
寒月从云中出现,冷光映照在顾棠的肩上。
萧延徽血迹斑斑的手从她脸颊边滑下,倒在顾棠的怀里。
四野静寂,穹宇无声。
一阵又一阵的风吹拂着顾棠鬓边松散的碎发,她抱着沉重的一份重量,盔甲冷硬,血迹凝涸,触碰不到金甲内余温尚存的躯体。
“王主……”严鸢飞声音凝滞,深深闭目。她伸手想从顾棠手中接过王主的身躯,却一时没有接过来。
过了足足一刻钟,顾棠望着那个不再变化的067的血量,望着小地图上一瞬黯淡下去的光点,缓缓地、艰难地松开手。
她屏蔽掉的疼痛如潮水般蔓延而来。
顾棠伸手摸了一下脸颊,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哭,但这一刹却没有眼泪,也叫不出声,只干枯地感觉到疼痛。
严鸢飞艰难地整理好心情:“副帅,我们要将战况回报给凤阁,让圣人……让圣人知道。”
顾棠恍若未闻,她缓缓起身,却在起身的一瞬间气血逆转,受创的心脉仿佛撕裂般剧痛,埋头吐出一口血。
“副帅!”、“顾大人!”
众人涌上来搀扶住她。
顾棠埋头深深地呼吸,咬着牙关,说:“不要、不要回函。”
“什么?”严鸢飞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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