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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他制毒用的海棠。
难道他屋里的海棠引起了付濯晴的注意?
边连瑱躺在软塌之上,千头万绪的,难道她真的心有怀疑。
可是如果她真的怀疑那是给她专程调制的毒的话,为何不阻止他呢,难道她不怕死吗,还是说她留有什么后招。
屋内灯火全都被他吹熄,边连瑱目光在黑夜里,瞄着被帷幔裹着的床榻。
边连瑱的毒,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天下无人可解之,是以哪怕付濯晴当真寻了宫中顶好的太医询问,也无人知晓枯海棠汁液可以是毒液。
这毒也没有解法,海棠开花枯萎,开花在前,枯萎在后。
嘶,边连瑱倒吸一口香气,该不会是付濯晴觉得新鲜的海棠花能解这枯海棠之毒吧。
呵呵。
这是不可能的。
边连瑱朝里翻了个身,心中忽而放松,他好似找到了这几日为何她一直用海棠花瓣泡澡,原来是想解毒啊。
可惜,新鲜的海棠花是无法解毒的,还会加剧毒素的发作,这付濯晴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床幔里,付濯晴朝外翻身,她还没睡,也睡不着,她在琢磨一件事,如何好生给杀人犯一个教训。
她白日没空,夜晚下衙回来时,杀人犯就在家,她自是不得空前去杀人犯的房间查探一二的,这人明摆着是个制毒制香高手,陈幸曾告诉她,杀人犯将枯海棠提炼其汁液,盛在一个小瓶里,这应就是他辛辛苦苦给她所制的毒药。
若她找借口让陈幸换掉杀人犯放在自己屋里的瓶中汁液,那么只要杀人犯轻轻一嗅,便知她定动过手脚。
这么些天,她一直在想,杀人犯究竟会将那汁液藏在她身边哪里,她在屋里仔细观察过,凡是毒,最好是她日日能有所触碰,效果才会更好。
这屋里她日日会触碰的只有沐浴用的木桶,即便是盛她衣物的箱笼,她也有时不会动,犯懒时,春影、融燕二人会将她所穿的衣物找出搭好,等着她穿。
那就只有浴桶了,她是先吩咐过春影、融燕二人,若是发现杀人犯趁她不在家中,进她屋里,要告诉她一声,为防止两个丫头起疑心,她还特意用了‘这是情调’四字。
两个丫头都没见到杀人犯过来,但付濯晴不知怎得,总觉得就这几日了,她直接坐起身,一脸凝重。
不行,她得试探杀人犯一下。
付濯晴轻手轻脚下床榻,也没穿鞋,步子摸黑就往软塌上迈,她的屋子她自然最熟,轻车熟路找到软塌,身子浅浅弯下,她身后长发如瀑,轻轻洒在她身前,随着她身子直直弯下,发尖也扫到杀人犯裸露在褥子外的手。
边连瑱眼睛一下便睁开了,他身子朝在里侧,感觉自个手上有类似毛绒绒的东西在划,他甚至摒弃呼吸,满脸窘态。
完了完了,他不会招到鬼了吧,他也不敢翻身,生怕一翻身就真的看到鬼了,心里却恳求道:
‘祖宗行行好吧,千万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榻上有不怕死的,你去找她去呀,我怕死别找我。’
他心里念罢,小心翼翼把手赶紧钻到被窝里,付濯晴在软塌边上,听着这动静,低头抿唇一笑,原来杀人犯还怕鬼。
谁知她的长发尖刚好全部搭在边连瑱的褥子上,惹得边连瑱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起大喊:
“来人呐,有鬼啊。”
“来人呐,有鬼啊。”
吵个清楚
两声叫唤过后,直接把觉少的柳大娘给招来了。
付濯晴屋里的烛火燃起一根,柳大娘本身刚换了睡觉地方,睡不着,在屋里压根还没睡下,就听着后院边小郎在喊什么“有鬼”。
柳大娘连忙穿衣起身,谁知一过来瞧,哪里有鬼,原来是边小郎又惹得晴儿生气了,被赶到软榻上睡去了。
晴儿夜半起身给小郎掖被角,被小郎当做鬼。
柳大娘见了直摇头,“小郎,你多心疼些晴儿吧,她改日还要早起上朝,被你这一喊耽误了睡劲,她明日怎好有精神气上朝呢,何况晴儿乃朝之栋梁,她在这儿,你屋怎会有鬼一说。”
话毕,柳大娘挪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坐在圆杌上的付濯晴,还有抱着被子坐在软榻上的边连瑱,二人相顾无言,那支被燃起的蜡烛已近待干,烛光弱微,落在二人中间,似一道即将干涸的河道,周遭数木皆枯。
付濯晴指尖轻轻叩着桌沿,“难怪你这么怕鬼,原来是心里有鬼。”她唇角轻讽一笑,无缘无故杀了她,可不就是心里有鬼,叫唤声那么大,指不定心里怕成什么样呢,趁机奚落她仇家这事儿,她当然要做呢。
柳大娘过来给边连瑱扣上了一顶打扰她休息的帽子,看着仇家不爽,她便爽,世人皆有感情,她自然也不例外。
“像你这种人,其实早该下地狱了,也就我好心,留你到现在。”付濯晴从圆杌上起身,话将挑未挑的,边连瑱都记得,她没必要跟杀人犯多费口舌,只需占尽口头之快,毕竟留着杀人犯还有用,她现在的确无法动手。
边连瑱从惊慌失措中缓过来,眼尾泛红,目光紧盯着付濯晴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这是想吓死他吗,还是怎得呢,怕不是,付濯晴若真想装神弄鬼地吓死他,那必然不会等着柳大娘过来,看来是知晓他没睡,,故意过来寻他的。
边连瑱深呼了口气,生怕自己想漏了她此举究竟为何,从而放过了她,即便她没装鬼,其目的也一定是想吓他,吓不死他也能惹来好一通对他的嘲讽,总之付濯晴就是故意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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