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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濯晴赶路时,为确保山路不翻马车,掀了前帘,无遮挡的阳光直射,热意挥洒,虽每没有接动手那般消耗体力,但慢慢地,也能致人昏厥。
难得她直接细微叹了口气,抬手腕抵在自己额前,防止自己昏睡。
边连瑱在掀开前帘之后,他就看着陈公子脑袋摇摇欲坠往他头上倒,甚至倒下之后再也没动静,这什么意思?
赶个马车都能睡着,他在心里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提口气,这辛亏不是山路啊,不然陈公子这个状态,马车早翻了。
边连瑱伸出头时,就看到迎面骑马等着的人约莫二十余人,陈公子瞌睡成这个样子,怪不得没早早说一声,“你们什么人?”他装着明白揣糊涂,后又听见马车里微微一叹,他回头一个眼神想示意付濯晴别出声。
可是,她俨然一副武装好,这是生怕旁人再拿她美色说事吧,还有为什么她露出来的眼睛也阖着眼,神色困倦。
不是,睡觉也传染?
边连瑱心中虽大大疑惑,但面上始终保持镇定,他转头将前帘只掀了他能出去的缝隙,下马车后,他礼貌含笑拱手,扬声问道:“在下妻子乃赴都城参加来年春闱的解元,路过此处,不知诸位好汉,可是有事在此寻我们一家。”
他只看了一眼这二十余人,身形壮硕,各个骑着精良马匹,手持武器不尽相同,显然有些武力在身上,即便没有武力,身形上也胜他一筹。
他想在付濯晴和陈公子跟前露一手的心思彻底歇了,他打不过这么多人,何况人人都有马骑,他若被围,哪来十秒还手余地。
还是先好声述说,毕竟解元最有声望入朝为官,他赤手空拳,虽有动手恐惧,但他也有三寸不烂之舍呀。
先试试再说,最好能言口劝降到付濯晴麾下,这样一来,日后不管是哪里百姓下山,又或商客通行,亦是来年接柳大娘去都城,路上都不会再有困扰,一举多得。
天边霞光渐渐隐没在河流之中,余晖照在他身上,光彩交映河水,尽显他面色温煦,以至于让二十余人为首翻下马的贼匪头子,目之所及之处,直接忽略了他锐利眼神。
贼匪头子拎着手中马鞭,叉腰拿下巴看人,眼中尽是鄙夷,一个看上去怎么都像一个文弱男子的人,一个半路睡着的车夫,还有马车里不下马的小娘子,这样的三口之家,未免太弱了些。
贼匪头子轻嗤一笑,不过既然是欲进都城的解元,那他自然有些礼节,不过能让他下马的人可不是他眼前这位男子,而是马车里的解元娘子。
“解元娘子,你这赶马车的弟弟挡了我的去路,丈夫呢不懂我的规矩,我不知解元娘子会如何处置。”
呸,边连瑱在心里相骂,真不要脸,明明是这一群贼匪故意挡去前路,却一副主人姿态,严守以待。
也没把付濯晴这个解元放在眼里。
啊不,不是不尊敬,而是不怎么高眼相待。
这些贼匪,居然不害怕杀掉或是打劫一个当官的是什么下场吗?
边连瑱也抬手掐腰,他猜付濯晴这会儿怕是睡着了,无法作答,也好,他是不愿让她掺这趟浑水的。
多没面子啊,贼匪头子一两句就让堂堂解元出马,说出去只会给别人添油加醋拿去做文章。
说什么堂堂解元之身,居然被一介贼匪吓得屁滚尿流,低三下四的,这要是来年付濯晴高中,那可不得了,朝中前来寻问底细的官员听闻后,回去还不知如何散播嘲讽她呢。
这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届时他脸上也无光,天下男子哪能容忍自己没解决事情本事,等着自家妻子出手的。
虽然他恨她入骨,但若论影响,他更怕日后他在为商路上会被人诟病,试问一个无法解决事情的商人,有谁会对此人所卖物什放心呢。
看着吧,此事他必定能好生解决。
边连瑱动了动身子,视线一扫而过二十余人,脸上尽是为他们担忧之色,“你们是来劫路的,我娘子日后必乃官府中人,你们若就此杀害举子,想必当今陛下也是不会放过这么些兄弟的,毕竟新朝刚立,哪怕是做威风,官府也会做出样子,到时,别说你们,就连沿途各处贼匪,都难辞其咎,粉身碎骨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可若就此为解元所用,你们日后便有了官府中人庇佑,试问天下匪贼,谁能又你们威风,好好考虑考虑。”
说罢,边连瑱上马车将陈公子挪进马车里,他坐在前室,驾好马车,手上一副要过路的姿势,显然信誓旦旦。
接着,贼匪中又有三两人下马,过来找头头商议,边连瑱就坐在前室看着,路怎么走,他已经讲清楚了,与其整日提心吊胆,劫路人,不如试试倚靠权势。
但他真的会让一群贼匪成为付濯晴的手下吗,当然不是,他才不会便宜一个白眼狼呢,自然是好言相劝到付濯晴麾下,让他们自相残杀咯。
沿途还有不少贼匪窝子,剿匪这件事,也该交给这样的贼去做,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暮色四合,月色如水,官道上到处是蝉鸣声,贼匪头子商议再三,觉得有权势所附,是个不错的法子,便应下了。
边连瑱与其相视一笑,“不过有件事,沿途贼匪过多,我若次次用这招,势必会有更多的贼匪被纳降,那你们的地位孰轻孰重,到时你们若有事,我娘子一忙,就不知谁是谁了。”
他的意思想必对方也能听明白,若想要独一无二,就必须誓死搏杀,只剩下眼前二十余人这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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