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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被押走时,突然挣脱捕快的钳制,回头死死盯着人群后的楚景渊,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话要说。楚景渊皱眉上前,刚要俯身,黑石却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指着他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怨毒与惊恐,最终头一歪,没了气息。
“死了?”捕头探了探黑石的鼻息,沉声道,“是剧毒,藏在假牙里,一咬就会触。”
楚小小捏紧了那块刻着黑风寨标记的玉佩,指尖冰凉。黑石临死前的眼神太过诡异,分明是对着楚景渊,那眼神不只是恨,更像是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惧——就像猎物撞见了真正的猎手。
“楚将军,”捕头转向楚景渊,抱拳道,“黑石背后的黑风寨牵扯甚广,此案怕是要劳烦您多费心。”
楚景渊颔,目光却落在黑石的尸体上,眉头紧锁。楚小小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激动,仿佛猎物终于露出了踪迹。
入夜后,学堂的灯还亮着。楚小小正在整理黑石的赃物清单,突然听见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吹灭烛火,摸出枕头下的匕,贴着墙根走到门边——那脚步声停在了窗下,接着,一道黑影翻墙而入,动作轻得像片落叶。
“是我。”楚景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楚小小点亮油灯,见他一身夜行衣,脸上还沾着泥土,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这么晚了,你怎么……”
“黑石的尸体不见了。”楚景渊打断她,语气凝重,“我去停尸房查过,守卫被迷晕,尸体连同枷锁一起消失,地上只有这个。”他摊开手心,里面是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只展翅的黑鹰,与黑石玉佩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黑风寨的人抢尸?”楚小小皱眉,“可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黑石已经死了……”
“因为他不是关键。”楚景渊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黑鹰,“这令牌是黑风寨领的信物。当年我在边关剿匪时,见过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时,它还在另一个人手里。”
楚小小心里咯噔一下:“你认识黑风寨领?”
楚景渊抬眼,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认识。不仅认识,我还曾把他当兄弟。”
二十年前,边关战乱,楚景渊还是个少年校尉,与同营的副将萧烈亲如手足。萧烈骁勇善战,却因出身草莽被排挤,是楚景渊力排众议,保荐他当了先锋。后来一次战役,萧烈奉命押运粮草,却连同物资一起消失在戈壁里,军中都传他投了敌。楚景渊不信,单枪匹马追了三天三夜,最终只在沙漠里找到半面染血的军旗——那是他送萧烈的生辰礼。
“我一直以为他死了。”楚景渊的声音沙哑,“直到刚才看到这令牌。萧烈当年的随身玉佩,就刻着这黑鹰。”
楚小小怔住:“你的意思是,黑风寨领就是萧烈?他没死,还成了走私禁药的匪?”
“不止。”楚景渊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旧地图,铺开在桌上,“我查了黑石的密信,现黑风寨的势力远不止西域。他们在中原布了二十七个据点,半数都和各地官员有勾结——包括三个月前,在你学堂附近制造‘意外’的那个粮商。”
楚小小猛地想起,学堂刚开张时,曾有粮商故意送来霉的米,想逼她们关门,后来被楚景渊查出是受人指使,当时只当是同行使坏,现在想来,恐怕就是黑风寨在试探。
“他们针对的不是黑石,是你。”楚景渊看向她,“萧烈恨我入骨,这些年一直在找能威胁我的人。你和学堂名气渐大,又和我走得近,自然成了他的目标。”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打门声,伴随着学员的惊呼。两人冲出去,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正翻墙而入,个个蒙着脸,手里握着弯刀,为的那人身材高大,面具上画着黑鹰图腾,月光照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与楚景渊旧照里萧烈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楚景渊,别来无恙啊。”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楚景渊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的疤痕让他显得格外阴鸷,“二十年了,你倒是活得滋润,忘了戈壁里那半面军旗了?”
“萧烈。”楚景渊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声音冷得像冰,“我找了你二十年。”
“找我?”萧烈狂笑起来,“是找我给你当垫脚石吧!当年若不是你爹压着,先锋之位本该是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批粮草是你爹故意调换路线,逼我走绝路?”
“我爹绝不会做这种事!”
“呵,死无对证了。”萧烈眼神一狠,挥刀指向楚小小,“你不是最护着这丫头片子吗?今天我就毁了她的学堂,杀了她的人,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黑衣人瞬间扑向学员,楚景渊立刻挥剑迎上,两人战在一处。萧烈的刀法狠戾刁钻,招招都冲着要害,显然积怨已深。楚小小一边指挥学员躲进密室,一边抽出墙上的长剑,支援被围攻的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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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萧烈突然虚晃一招,转身砍向密室的门。楚景渊急忙回护,却被他趁机一掌拍在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老了啊,楚景渊。”萧烈狞笑着逼近,“当年你能赢我,不过是靠家世!现在,你的软肋就在眼前……”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僵在原地。楚小小握着匕,从他背后抽出——刀刃上沾着黑血。萧烈缓缓回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
“你说的软肋,其实是铠甲。”楚小小喘着气,“学堂的姑娘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会拿针,也会握刀。”
萧烈轰然倒地,临死前看着楚景渊,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楚景渊走过去,合上他的眼睛,将那半面旧军旗从怀里掏出来,放在他胸口——那是他当年在沙漠里捡的,一直带在身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捕快押走了残余的黑衣人。学员们从密室里出来,看着狼藉的院子,却没人哭,都在默默收拾残局。张嫂子给楚景渊包扎伤口,李清婉清点损失,几个学过医的姑娘正帮受伤的捕快处理伤口。
楚小小站在晨光里,看着那块黑鹰令牌,突然明白——所谓终极boss,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藏在人心底的贪念与怨恨。但只要她们拧成一股绳,再深的黑暗,也挡不住一群人手里的光。
楚景渊走到她身边,将令牌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都结束了。”
“不。”楚小小摇头,笑着指向刚升起的太阳,“是开始。”
阳光洒在学堂的牌匾上,“女子学堂”四个字熠熠生辉。远处,传来学员们朗朗的读书声,夹杂着算盘珠子的脆响——那是比任何刀剑都更有力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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