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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崔思看着面前的米粥、菹菜,埋怨道。
廖氏被这稻谷涨价扰的心火躁盛,她家卖的最早,连粮贾那波都没赶上,亏的最多,这会子便凶了口气,道:
“你这死丫头,有的吃还嫌,让你吃两日糠咽菜,看还多嘴舌不?”
季家二房,季凤在灶屋里头舂米,只见她脚踏舂碓一头,木杵在石臼里珰珰作响。
等米脱了壳,便倒在竹簸上,手上一下下扬动着筛出粃糠。
有些粃糠落在了下头垫的麻袋外头,她都用手盘在一处,捧回糠袋里,一点不浪费。
家里已经攒有半袋糠了,日后若是养鸡鸭能作用处的,况且现在粮价涨到六十钱一斛,连带这些粃糠在她眼里也金贵起来。
筛了一遍后,簸上便剩下白米了,当然会掺着还带壳的稻谷,若要做到将米舂的干净不掺杂,要舂的更久,那会捣出来好多米屑,连着和粃糠被筛下去,这样实在可惜了。
还不如后头细细挑拣一遍。
只见凤、珠二妹跪坐在旁边的苇席子上,盘开竹簸的米粒儿,将些稻子、小石子拣出来,稻子又放回粮袋里,下次再舂。
这米在鬲中闷出来,一揭盖子那米香便令季凤觉得好。
“这样的日子能吃上干饭,可真好,亏的阿姊囤下这些稻谷,不然外头涨成这样可怎么办才好。”
季凤心安道。
“香!”季珠垫了脚尖,把小圆脸挤在白雾里,深深嗅着。
三姊妹将那鬲中的米粒刮的干净,搭着午后掐来炒着吃的嫩菜,一粒不浪费的。
因外头蹿走的生面孔令人不安,凤、珠也不去外头寻伙伴玩闹了,三人早早漱洗过,闩门睡了。
次早,季胥依旧起来做角子,紧闭着门,外头只能瞧见窗口黄光。
家里为买二十斛粮,攒的钱花了大半,如今还剩了七百钱左右,也说不准后头什么景况,万一比现要乱,买卖若做不了,便断了来源。
眼下才冬月初,还有一整个冬日要嚼用,家里还缺许多家当没添置,总有要花钱之处,因此季胥想趁现在还算安生,还做角子卖,能卖多少算多少。
想着盛昌里有难民蹿走,里民出来都少了,生意多少差些,因此少做了些,荤、素总做了三十份,再开了罐皮蛋,挽着篮,用麻布盖严实了,与庄蕙娘两人结伴而去。
“阿姊,路上当心,早些回来。”
凤、珠送她出门,巴巴望着,想到阿姊要走卧蛇谷,这颗心总放不下。
季胥让她们进去闩好门,渐走远了。
因她身上的绵复襦是鸡鸣布,原是甘家给的那匹好料子做的,如今穿来簇新鲜亮,倒分外打眼,可又单这一件绵的能御寒,她便在外头罩了旧日的秋衣绔,粗糙发硬的苴麻料子,穿旧了的,簪发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竹笄了,十分朴素。
庄蕙娘穿的原就是半旧的补丁絮衣,并不惹眼,两人走在卧蛇谷,沿路的窝棚里有视线盯来,见是穷家女,便只嘴上念着:
“行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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