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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在里头是喊的撕心裂肺,“放我出去!爷爷,我要我娘!”
顾山平心烦意乱,吃完蛋羹,碗就丢给方小婉,“洗了去。”
起身时见方小婉站在原处不动,老脸一拉,“怎么着,揣了娃就不用干活了?我们顾家可不要这种娇气的媳妇!”真是的,老二不省心,找的婆娘更不省心!
顾山平骂骂咧咧回了屋去。
还得等老二回来,他有些着急了都,早上村里又有好些个人病了,还都是青壮,真是见鬼。
他这刚过上好日子没几天呢,可不像自己也染上,没活够呢。
方小婉低着头等顾山平走了,才慢条斯理收拾起桌子。嘴角一抹笑意,浅浅的,都不易察觉。
待她收拾好,回屋换了身衣裳,便出门了。她这回要去跳山崖,本来想上吊,又怕顾老二虐待她的尸身。
想去跳河,又怕染了病的身子泡水里,村里人吃了都病了,她恨村里的男人,旁的人却是不恨的,不想害死他们。
尤其靠山边的小云姐,她们同村的,都是苦命人,小云姐还时常接济她。
知道她被欺负了,还拉着她要去报官,是她自己不肯,村长都不帮她,报官有什么用,到时候村里男人们一串通。
官府肯定认定是她自己水性杨花,勾引男人。
她后来就放弃了,一直在找机会,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突然,她简直想大笑。
明明准备去死了,方小婉神色却极为放松,连身体的不适都感觉不到了是的。她没走大门,是从后院绕出去的。
经过顾山平那屋的时候,却愣住了。
这房子是村里独一份的青砖瓦房,窗户较一般人家的高。
此时那窗户上,卡了个娃。
不是顾大牛是谁。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高一低,顾大牛卡在窗户上,半个身子在外头,半个身子在里头的,有些滑稽,两个人都是愣住。
想到自己是偷偷爬的窗户,顾大牛赶忙对着方小婉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能叫他爷爷发现啊。
方小婉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示意他用点力气,挤出来,然后跳下来,她接着。
她欣赏这个娃儿对娘亲的一片孝心,想在自己临死前帮帮他,积点善缘,来世投个好人家。至少父母双全,别这么苦了。
顾大牛养的好,吃得有些胖,那窗户有一大半是钉死的,能拉开的只有那么大,他就卡在那儿,进不去出不来。
最后自己脱了外套才钻出来。
一跳下来,刚好砸方小婉怀里。
扶着娃儿站稳了,方小婉赶忙就退开了几步,生怕将病传染了娃儿。
顾大牛更觉得奇怪了,这二婶刚才对自己那么凶!可她看起来,是个特别温柔的女人啊!
他盯着二婶瞧了会儿,他二婶又不理他了,转身就走了,就留下句话:“去看你娘的话,远远看看就好了,别靠太近,一路上也别同旁人接触,看完了就快回来!
顾大牛愣愣点了点头,他二婶已然走远了,顾大牛瞧了瞧那方向,觉得诧异,那不是往山里走的吗。他二婶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家,往那边干什么去?
不过眼下还是找娘重要,顾大牛撒腿狂奔,老宅不远,顾氏一族住得近,这房子原也是顾家的地,没一会儿,顾大牛就见着了他娘。
娘再不好,在娃儿眼里都是顶天来了好的,顾大牛见着娘就是哭啊,抱着人哇哇大哭,“阿娘,我好想你,你不要怕死啊!”
哭完了低头一看,吓得手一撒就是把人一推,“鬼啊!”这下,哭的声音更大了。
“大……大牛……怎么了?”
孙氏紧张得爬起来想看看自己孩子,就是她太虚弱了,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坐起来。更是全然不知,娃儿这样,都是给她一张脸吓的。
要说她现在的样子,那是真吓人,一脸的水疱,破了的,没破的堆一块,没吓吐了都是顾大牛胆子够大。
要说这娃,胆子确实是大。听见他娘的声音,又不哭了,只惨兮兮问,“阿娘,你咋成这样了?”鬼上身了不成?娃儿一想,还有点怕。
他娘见他这样,问,“我成什么样了?”也不怪孙氏不知道,被丢过来好些天了,除了爬出去找了几回吃的,她就是躺着。哪知道自己现在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大牛不知道咋描述,就跑去端了盆水过来,“娘,你瞧。”
“啊!”孙氏一声惊叫,昏过去了。
自己给自己吓的。
……
方小婉一路上了山,找了个自认为风水宝地的位置,保管跳下去谁都找不着她,绝不会再落到顾老二手里头。
她刚闭上眼,抬腿就是跳,哪知道身子没轻反而重了。
跟她一样柔柔弱弱的方云娘,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扯着她把她拖到了远离山崖的地方,望着她期期艾艾,“好端端的,你做什么呢!是不是顾老二又折腾你了?”
方小婉一直觉得,方云娘比她更柔弱,实则也是这样,她这寻死呢,自己都没哭,方云娘哭的哇哇的。
“那个天杀的!”她一边哭,一边骂,都不问方小婉怎么回事的,最后拉着她说,“走,我带你找小七去,她特别厉害,我们去求求她。”
小产了
方云娘一直拉着方小婉,可方小婉就一直躲。
“小婉,你这是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你跟姐姐说啊,你别这样,我着急!”
因为是同村,又嫁到了一个村,方云娘和方小婉关系还算不错,也心疼她没几个月就死了丈夫,时不时接济一下,但能力有限,旁的事,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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