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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萝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本就白皙的面孔更加苍白,思索他方才那句质问,沈洵舟的性子实在是阴晴不定。
“民女不敢!”她低下头,将被逼迫的惶恐装了个十成十。
沈洵舟声线凉得像冰:“现在,绣给我看。”
宋萝抬起被割伤的右手,上面还缠着丝帕,神色为难:“这手怕是要修养几天,待伤养好,我……”
“好啊。”沈洵舟打断她,漂亮的面孔更加逼近了,似乎要看破她的表皮,“但本官还有个忙想请姑娘帮一帮。”
他拉开她身后的门。
日光洒进来,宋萝没忍住眯了下眼睛,沈洵舟长睫微翘,半边脸颊没入阴影,对她勾起唇角,眼底毫无笑意。
“随本官去趟衙门,见一见刘万寒。”
表面是帮忙,实则是押送。
但宋萝没想到,沈洵舟会让她上自己的马车。
不同于上次那辆瞩目的鎏金马车,从外看倒是极为寻常,木质车身加上白色车帘,甚至很简陋。
车内却是别有洞天,两侧各铺了层厚厚的长毛软毯,车窗处用两层隔起来,外边一层是麻布,里头却是轻柔的白纱,光滤进来变成更暖的黄。
宋萝被颠得有些难受,小心护着自己的右手,她很是怕疼,若不是方才情况危急,她会用别的法子。
然而伤口还是被颠得裂开些许,血迹从掌心裹着的丝帕中渗出来,在狭窄的车内散开血腥气。
她伸手把那个结拆开了。湿滑滑的触感留在手心,实在难耐,而且不知道沈洵舟用的什么药粉,此时又麻又痒又痛,像是无数蚂蚁啃噬她的肉。
“做什么?不是要养伤?”沈洵舟放下手里的书卷,凉凉看过来。他从方才心情就不是很好,想起母亲那段记忆,更是不耐。
他看清了宋萝的伤口在渗血,抿了下唇,绷紧了脸色,刻意冷下神情,更像台上端坐的神像,如瓷如玉。
宋萝声音很低:“大人,不知为何,伤口很痛很痒。”
她把圈圈裹住的丝帕抽开了,伤口仍然可怖,肉往外翻起,相比方才,却是黏合了一些。
“正在愈合,自然痒。”沈洵舟解下腰间另一个银色香球,手指按住两头,犹豫间,宋萝已将手掌伸了过来。
面前伤口血肉模糊,依稀可见伤前的肌肤是如何完好白皙,因此更加显目。
见沈洵舟冷冷盯着自己,宋萝眸中升起几分疑惑。怎么了?不是要上药?会错意了?
上车前他就着后院清凉的井水,洗了好几遍手,三月春寒,手指被冻得红通通地也不停下。
宋萝猜想他应是不喜脏污,更别说让自己碰他的银色香球,便从善如流地伸手过去,让他把药粉洒一洒。
正想把手收回来,沈洵舟两手拧开银色旋扣,熟悉的清苦药香传过来,指尖翻转香球,一沓药粉砸进她伤口内。
又凉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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