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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喻顺势靠在霍桐胸前,抓住他的袖口,一幅全然依赖的姿态,口中似乎还在喃喃叫着他的名字。
“飞檐兄……”
霍桐轻轻笑起来,胸口的震颤清晰传进谢寒喻耳朵,泛起无边痒意,令他缩着脑袋往上蹭了蹭,倚在霍桐颈窝。
公输蒙扭过脸:“这还比什麽?说好的守岁,他倒好先睡了。”
谁能想到公输蒙跟霍桐把两坛酒都喝空了也没分出个胜负来,谢寒喻两杯酒下肚就被放倒不省人事。
公输蒙越看他俩靠在一块越不顺眼,口不择言:“自己什麽酒量不清楚,让你喝你就喝?让你上刀山你去不去?”
霍桐闻言笑意愈盛。
“去!”谢寒喻却不合时宜地应答,举起来的手擦过霍桐鬓角,挑乱一绺发丝:“飞檐兄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去你个头。”
公输蒙自讨没趣地撇嘴,愤愤往对面一坐:“我就说,他脑袋里都被你塞满了,你就是真给他取字叫‘阿猫’他没准也不会拒绝。”
霍桐心口微颤,低头见谢寒喻唇红齿白,睡意正浓,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捏住他的鼻子摇了摇:“确是如此麽?谢阿猫。”
谢寒喻拨开作乱的手,闷闷问:“谢阿猫是谁?”
“是你。”霍桐只笑。
谢寒喻又在他颈窝蹭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欣然应下:“好,那我就是谢阿猫。”
公输蒙拧眉:“你还真应啊!”
此时正巧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屋内衆人都是一惊,霍桐也颤了下,托在谢寒喻腰间的手渐渐收紧。
随後爆竹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公输蒙看了眼莲花漏。
旧年结束,新年伊始。
外面动静太大,谢寒喻睡不下去了,睁着眼从屏风缝隙里看外面的天,睡眼惺忪,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倚靠在霍桐怀里。
霍桐也没放开他,取出两串铜钱,一串放进谢寒喻掌心,另一串抛给公输蒙:“喏,别哭丧着脸,少不了你的压岁钱。”
谢寒喻眼神亮晶晶的,捧着铜钱来回看,此刻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
“我早不是小孩子了,要什麽压岁钱。”公输蒙反手将压岁钱扣在桌上,起身进了东房。
但他怀里藏着的丶早已被体温烘热的铜钱也没机会露面。
霍桐没明白他在生哪门子的气,收回目光,又听见谢寒喻含糊的声音,刮了下他的鼻子:“你嘟嘟囔囔在说些什麽?”
“喜欢。”
谢寒喻仰头朝霍桐嘿嘿一笑,立马又低下头去稀罕那串压岁钱,翻来覆去地说喜欢。
霍桐望着他这样子,无奈又宠溺地跟着笑了。
幸好谢寒喻喝醉酒了不记事,要是知道除夕这天晚上他捧着那串压岁钱笑得那麽不值钱,肯定十天半个月都得绕着霍桐走。
次日是大年初一,按民间习俗是要出门拜年,可惜谢寒喻早就没了亲人,那两位待在书院也没长辈可拜,加上昨夜里几位都饮了酒,院门紧闭,一直到晌午也没人敢打扰。
谢寒喻酒喝得少,醒得还算早,将外间简单收拾过後便去煮锅饺子,饺子汤拿来醒酒最好了。
“叩叩。”
谢寒喻敲响东房的门,听见霍桐应声:“寒喻?门没上钥,进来就是。”
于是谢寒喻端起饺子推门进去。
听见响动,公输蒙按着脑袋睁眼,只见一束浓重的绿冲散满屋的昏沉。
谢寒喻今日穿了新衣,是端方中不失活泼的墨绿色,是天地一白中最乍眼的生机。
这颜色,真衬他。
可惜衣服是霍桐送的。
公输蒙正可惜着呢,就见这抹绿飘到眼前,端着个白碗,问他头还疼麽。
谢寒喻关切地上下打量他:“蒙兄,先喝点热汤醒醒酒吧。”
那点酒对他来说压根就不算什麽,怎麽会头疼?
但公输蒙接过那碗热腾腾的饺子,面无表情地道谢。
谢寒喻见他俩都好端端的,记起来昨晚上说要尽兴,方才他看那两坛酒,都已经成了空坛,可怎麽也想不起来之後的事,便问道:“除夕夜斗酒,你俩最後谁是赢家?”
“我俩平局。”
“霍桐。”
公输蒙的答案实在出人意料,分明昨夜还要跟霍桐死磕到底,怎麽一觉醒来反而认输了?
霍桐只觉得近来公输蒙的心思愈发摸不透,“那你今後可是要改名叫霍蒙?”
这下公输蒙不乐意了:“我可没被你喝趴下,要我改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三两下扒干净碗里的饺子,披上衣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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