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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但谢寒喻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反驳,反而很赞许地点头:“是,我是找死。”
他把目光转向公输蒙:“公输兄难道不比我更清楚?来书院的诸位,都是找死。”
眨眼间,公输蒙的神情变了,抿着唇盯住谢寒喻,不知在想什麽,好半晌才挪开眼睛。
台上霍桐的考试已经开始,他似乎有意放慢动作为谢寒喻示范,尽管那剑招不如往日飒爽,但却以最稳妥的动作回挡住每一招,周全又漂亮。
谢寒喻看得出神,手上跟着练起来,又听得公输蒙道:“都是花架子。”
面对兄长说话也老是不留情面,谢寒喻想着公输蒙就是如此,一视同仁,心里稍稍好过些。
“武夫子那套剑招好破,”公输蒙悄无声息踱步至谢寒喻身後,“你听着。”
察觉到公输蒙垂下头凑近,谢寒喻後背发麻,立刻坐得端正,洗耳恭听公输夫子授课。
公输蒙目不转睛盯着台上,还是那副淡漠神色,讨打的嘴脸,口中替谢寒喻出谋划策,这种微妙的变化倒是让谢寒喻有些不适应,紧张地挠挠嘴唇。
“我说什麽你听见了吗?”
谢寒喻恍然回过神,一边摇头一边赔罪:“失礼失礼,方才我是走神,可否重复一遍?”
公输蒙不耐烦地啧了下,还是说:“上台後你找机会攻武夫子後背,趁他回防,趁机端下盘。”
眼看谢寒喻像见鬼了一样盯着自己,公输蒙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些难听的话,就见谢寒喻连连点头,承诺道:“我记住了。”
这会霍桐已经通过考试走下台来:“寒喻,阿蒙。你们在说什麽呢?”
公输蒙扯了个敷衍的假笑:“说你习武不精,还是多练练逃跑。”
“我不是丶我没有。”谢寒喻噌一下站起来跟公输蒙撇清关系,生怕霍桐误以为他也是这麽想的。
谢寒喻是什麽人,公输蒙又是什麽人,霍桐心里自然清楚,扬唇轻笑:“我确实比不上你,阿蒙这身武艺放在行伍里可是能比肩上将军的。”
不知为何,公输蒙隐约觉得,这话得从谢寒喻嘴里说出来才可信:“你以为如何?”
谢寒喻一时无措,下意识转头去看霍桐,霍桐微擡下巴,为他兜底:“但说无妨。”
“嗯——”公输蒙话尾扬起,带着威胁的意味。
谢寒喻夹在他二人中间,十分妥帖地笑了笑,最後真诚看向公输蒙,夸奖道:“公输兄武艺超群,我看书院中难有敌手。”
公输蒙冷笑一声,他料想中便是恭维的话,但听起来也就那麽回事。
不等几人再聊,台上催道:“公输蒙上阵!”
公输蒙只好起身上台,临走前看见霍桐握着谢寒喻手腕教他破招。
熟悉的烦闷之情涌上心头,公输蒙攥紧拳头,真烦,怎麽又靠这麽近。
公输蒙胸中闷着股怒气,出手愈发凌厉。
他本就是靠着这双手为自己打出一条生路,眼下招招狠绝,同武夫子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利刃相抵,剑鸣铮铮,他自转身间隙中瞧见霍桐低头在谢寒喻耳畔轻语,于是拍出的一剑格外用力。
武夫子挡下这击,脚步都略退了些许。
原来公输蒙平日里打擂都留了馀地,否则那些个武院的师兄没几个能从他手里讨到好。
不及深想,下一招即刻就到了跟前,武夫子仓促拧腕还招。
台上打得叮铃哐啷剑拔弩张,台下谢寒喻目不转睛,也看得津津有味。
公输蒙辗转腾挪全然掌控着这番比试,谢寒喻心里好一阵羡慕:“剑势迅疾,出手当真是……”
“不要命,是吗?”霍桐的手落在谢寒喻肩上,对眼前之景并不惊讶。
他见过很多次公输蒙出手,哪怕身处上风,也凶狠得像头无路可走的猛兽,若是下风无所畏惧,宁肯跟对手同归于尽。
红着眼,咬紧牙,停手後慢吞吞走回霍桐身边站着,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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