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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公输蒙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老爹都敢指着鼻子骂,他会怕沈源不轻不重的威胁?
不,他只会用自己沾了毒的嘴皮子把人给气死。
果不其然,沈源听罢暴跳如雷,抽出悬在墙边的木剑就朝公输蒙劈来,叫嚣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公输蒙不以为意,闪身丶擡脚,区区两招就将沈源拿下,看他摔了个狗啃泥,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放狠话。
“你!你可知我爹官拜几品?”沈源把胸膛高高挺起,面露自得,抹去鼻血,重新恢复沈小爷的姿态:“嘿嘿,我要是说出来,能吓破你的胆子!”
公输蒙抱着双臂看他吹嘘,口中半点不留情:“几品不知道,但肯定不高就是。”
说罢,他觑了眼西房,随意问道:“认识他吗?”
霍桐安置好了人,出来时顺手带上门,奇怪地看了眼院中两人,怎麽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源疑惑反问:“他很重要?”
公输蒙耸了下肩,瞧吧,这人连霍桐都没认出来,他爹的官再高又能高到哪儿去呢?
霍桐目光轮转两圈,眉尾微挑,捏紧了手中的油纸包:“看我做什麽?要打就打,只是低声些,莫影响了寒喻休息。”
谢寒喻,又是谢寒喻。
自从入了书院,霍桐就添了个跟屁虫,哪怕不在一间课室,下学後不到一刻钟,谢寒喻保管捧着书来见霍桐。
二人读书论道,如胶似漆,关系顶顶好,公输蒙抱着胳膊站在二人身後,不像同窗像打手,只怕霍桐自己都忘了还有个便宜弟弟。
“霍桐你都不认识,打你也不算委屈你。”公输蒙看着沈源残忍一笑,送上门的沙包,正好揍一顿解气。
沈源还没意识到危险,忽觉膝头一痛,整个人倾身跪倒,随後剑背咚地拍在脸上,脑袋中顿时响起嗡鸣声。
公输蒙出手不用剑刃,全凭剑身,每击落下去犹如铁拳痛打落水狗,沈源的惊呼尚来不及出口又被下一声淹没。
这下领教过公输蒙的威力,沈源抱着头蜷成一团,不敢再大放厥词,只敢哼唧着认错:“错了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哥手下留情。”
公输蒙长舒一口气,心气儿顺了,擡脚往沈源屁股上踹了两下,大发慈悲道:“滚吧。”
沈源如蒙大赦,手脚并用,麻溜从公输蒙眼前溜回西房。
公输蒙颇为嫌弃地掂量一番手中木剑,假把式,要是真碰见危险了,这把钝木头可戳不死人。
待他提着剑回到东房,霍桐如往日一般握着卷书细读,手边摊着包果脯,看来是已经尝过。
“呦,殿下雅性啊。”公输蒙上来就是一句分不清真心与否的嘲讽,随手捏起一块填进嘴里,边嚼边调侃:“从前新鲜水果放在眼前也不见你主动吃上一口。怎麽,是这果脯味道格外不同?”
说着,公输蒙又捏起一块丢进嘴里:“味道不错,山下哪里买的?”
霍桐微扬着头,眼中藏着浅笑,似乎等着看公输蒙的笑话:“是寒喻赠我的。”
怎麽又是谢寒喻!
听见这个名字,公输蒙神色立刻就变了,嘴里正嚼得黏糊的果脯顿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什麽?!”
“我说——”霍桐难得见他吃瘪,干脆放下手中书卷,细细欣赏公输蒙眉头紧皱的模样,笑意愈盛:“是寒喻亲手做的果脯。”
生怕公输蒙不信似的,霍桐接着说:“他在後院搭了架子晾果脯肉干之类,你平常经过没瞧见?”
瞧见是瞧见过,但公输蒙向来不关心除霍桐外的所有人和物,就算看过许多次,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猜测竹架究竟是谁搭的丶做什麽用处。
公输蒙双手环抱,冷哼一声:“我看你现在是眼盲心也盲,瞧不出那人追着你捧着你是别有所图。”
“是麽?”霍桐倒是无所谓其馀人因何接近他,只是好奇公输蒙为何看不惯谢寒喻,他们二人分明既无新仇也无旧怨。
如此想着,他便也如此说了,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着,大胆猜测:“难道阿蒙是觉得我同寒喻胜过同你亲近?”
“你丶你还真有脸自夸。”公输蒙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只顿了一下,立刻便将话给堵了回去。
霍桐没反驳,只哼哼一笑,正要拿起书卷倏忽间变了神色,轻叹道:“又要来了。”
公输蒙闻言只觉腰际一紧,旧伤隐隐作痛,暗骂一声麻烦,凝神望向霍桐:“你这是又打算夜探禁地?”
“是。”霍桐在他跟前不怎麽隐瞒自己的计划,“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
“霍桐,你又来这一招。”
霍桐胸有成竹地看着他。
但是公输蒙承认,激将法对他异常有用。
谢寒喻沉睡不久,醒来时天色已暗,另两位舍友或许还在外头潇洒,房中只有他一个,他起身倒了杯茶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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