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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白衣欣慰地拍拍他的肩:“我没看错人。”
随後谢寒喻埋头包扎伤口的任务中,他不会缝合,就学医院师兄如何画止血符,照猫画虎,慢慢竟也能上手,帮一些忙。
师兄看他做得像模像样,忍不住挖起宝:“我看你这双手指节修长,稳当又灵活,不来医院真是可惜了,我们很缺学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谢寒喻笑笑,委婉谢绝师兄的邀约,治病救人这等性命攸关的事情,他还没自负到认为自己会画几张符就能信手拈来。
那位师兄颇为失望,一直等谢寒喻收拾东西离开还在扼腕叹息,後悔没拿下这根好苗子。
谢寒喻回到玄三院里,院中已经有人提早回来。
沈源跟宁远正相处还算融洽,对着宁远正不若对着谢寒喻似的,万般瞧不上,见谢寒喻进门就指桑骂槐道:“爷可是读书人,四书五经君子六艺无有不通,一身气节,才不会放下身段替人擦污去秽,有失身份。”
沈源方才一进那院子就被混着魔气和血腥的怪异味道给逼退出去,直接扭头走了。
他想着自己进书院是来走捷径谋功名的,不是来当谁的仆从小厮,现下看到谢寒喻进来,衣摆上沾了血都不清楚,净带些晦气回来。
谢寒喻肩头沉下去,疲惫地叹了口气。
宁远正也觉得沈源的话有些重,刚想替他说些什麽,却被沈源轻飘飘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想清楚,是护着一个乡巴佬,还是要宁氏。”
宁远正把头扭去一边,不敢同谢寒喻对上视线。
谢寒喻面上冲二位友善笑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临睡前又被这位沈少爷挑刺,啧来啧去,吓得宁远正大气也不敢出,他干脆独自抱着书爬梯子去了房顶研究星宿。
幸而今夜的月色很给面子,明亮得不燃灯亦可识文。
读了不知几时,谢寒喻瞧见两个人影互相搀扶着走进院中,正是今日一天不见踪影的霍桐和公输蒙。
公输蒙捂着腰际,很不耐烦地说:“唠唠叨叨,霍桐,你没完了?”
霍桐倒是看不出受伤,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我这是合理复盘,免得你下次再冒然往前冲受了伤还硬要赖在我身上。”
公输蒙怒而反驳:“本来就怪你,是你的计划不完善还见死不救,那东西咬在我腰上,你还在边上笑。”
“是是是,快别说了,等会把人吵醒了,大家都知道你霍小六胆子小害怕见大夫。”
这下公输蒙怒得更加彻底:“霍桐你找死是不是?”
霍桐无视他的暴怒,瞧见房顶上环抱双膝乖巧坐着的谢寒喻,笑着朝他招招手:“正好,谢兄还醒着,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他说只是小忙的时候,笑容中还带了一点点恳求的意思,谢寒喻没有拒绝,抱着书慢腾腾地爬下梯子。
公输蒙看他滑稽的下梯姿势,捂着腰想笑,又怕扯痛伤口。
“这伤……是因为封印松动吧?”
谢寒喻在公输蒙身侧蹲下,借着烛光认真打量他腰侧的伤,伤处四周凝着黑血,这跟今天下午他处理的师兄的伤很像,伤口并不严重,只是残留的魔气更深一些。
“是,谢兄真聪明。”霍桐找来一个药箱放在床边。
公输蒙听了这话朝霍桐抛了个白眼,随後看向谢寒喻,话里没个好气:“你不行就换我来,别在这儿碍事。”
谢寒喻可不敢让公输蒙插手,他好歹是被霍桐找来帮忙的,肯定比他们俩都有经验,连忙说:“还是我来吧。”
他取出药箱里的符箓浸水贴在伤处,霎时伤处污血便生了意识般往外涌,谢寒喻将一条帕子浸得半湿不停擦拭,怕下手重了牵扯伤口。
公输蒙一脚踏在圆凳上,一手团着衣摆,腰际湿润轻柔的触碰让他生出了一丝莫名的被呵护的错觉,心中对谢寒喻又生出两分警惕来。
他将谢寒喻视为手段高明,十分会拿捏人心的讨好者,但要是肯低下头看一眼,或许就清楚谢寒喻的神色有多认真丶多诚挚。
霍桐站在边上聚精会神地看着谢寒喻忙碌,目光略过公输蒙怪异的神情,眼睫微颤,笑着开口:“还是寒喻心细,换我肯定做不来。”
谢寒喻尚未及冠,没取小字,骤然被他这麽一叫,有些受宠若惊,一张脸涨得通红,期期艾艾地解释:“我只是今日凑巧学了些,要是换成剑伤缝合我就束手无策了。”
公输蒙垂头瞥了眼伤处,见清理得差不多便将衣服合拢,毫不留情地送客:“多谢你,我要睡了。”
嘴上说着谢,语气却一点也不诚挚。
只是确实入了夜,谢寒喻也没二话,收拾好药箱便跟霍桐颔首:“我先走了,飞檐兄丶公输兄好眠。”
霍桐送他出东房的门,在万籁俱寂中悄声说:“寒喻,你也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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