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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野榛子,山上还有,明天我再去捡。”
王三禾擡头看他,眼里发光:“一起去吧。”
孟辉不忍心拒绝他,说道:“行,但是你得跟紧我,别乱跑。”
“嗯。”三禾把榛子藏在野菜下,指着孟辉肩上的树枝说:“我帮你。”
“不用,这是枯树枝,很轻,你走前面。”
这会儿太阳快下山了,其他挖野菜的人早已回家,两人匆匆往回赶。
回到家,孟辉收拾木柴,王三禾生火做饭,家里没有照明工具,得赶在天黑前弄好。
三禾烧火是一把好手,很快把陶锅架上,把野菜根洗净拧碎放进去,然後犯了难,他不知道怎麽吃榛子,也不知道该放多少米。
他娘做饭是放一小把糙米,混着野菜煮一大锅,一大家子吃,现在家里只有孟辉和他,米应该更少,但是早上那顿米挺多的。
他因为一件小事纠结很久,最後抓了一小撮米,正巧孟辉抱着柴禾进来,看到那少得可怜的米直皱眉。
他又抓了一小把:“多放些,再放几个红枣。”
“嗯,这个呢?”王三禾指着榛子。
孟辉笑了笑:“这个不放,这个等下用火烤着吃。”
“哦。”王三禾有些窘迫,做饭的动作更轻了。
野菜粥很快煮熟,孟辉把陶锅端下来,抓了把野榛子丢进灰烬里:“这样焖一会儿就熟了,先喝粥吧。”
粥里加了盐和红枣,米也多,比王三禾在家吃得美味太多,就算是家里那样的稀粥,他也只能分到一小碗,他都忘了上次吃饱是啥时候了。
三禾偷偷打量孟辉,孟辉吃饭很慢很优雅,不像自己,饿死鬼投胎似的,他也学着小口小口吃。
孟辉吃完将空碗放到桌上,捡根树枝在灰里扒拉榛子,他捡了几颗吹干净放进王三禾手里:“咬开吃里面的果肉,你尝尝。”
“卡崩”这是三禾第一次吃这种果子,他小声说:“很香。”
“好吃吧,那明天我们多捡一些。”
王三禾点头答应,黑暗中孟辉没有看到他流泪的脸。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茅草屋里宁静又温馨,三禾趁孟辉出去的空当,将自己全身上下快速擦洗一遍,然後乖乖躺到床上。
孟辉回来就看到人已经睡下,小孩应该是累坏了,这一天一波三折,一刻没停下,他都有些吃不消。
可是家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褥,他打地铺都没条件,唉,穷人就不要穷讲究了,先活下去再说。
他冲了下脚也钻进被子,刚躺下又坐起来,把三禾翻开,被子塞到他身下,说道:“我晚上睡觉喜欢翻身,你压着点儿,别让我把被子卷跑了。”
三禾没有说话,孟辉只当他睡着了,床小被子也小,两人只能紧挨着,但是这样更暖和,被子晒过後也没那麽冷硬,还有阳光的味道。
孟辉觉得今晚比昨天舒服多了,很快美美进入梦乡。
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王三禾委屈地想落泪,孟辉嫌弃他,不愿意碰他。
其实他从头到脚都洗干净了。
这些年,每次孟辉回家,他都会梳洗一番,远远看上孟辉一眼,他在等着孟辉来娶他。
没有人知道,在没有热水没有换洗衣物的情况下,一个哥儿是怎麽把自己清理干净的。
他头发洗过,衣服也洗过,孟辉看到的已经是他最体面的样子,可是他还是嫌弃他。
他在那个家里什麽都没有,哪怕一针一线也不属于他,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可怜,因为他还有一门亲事,他比别人幸运。
他是孟辉二两聘礼定下的夫郎,不是随便五百文交易的货物。
孟辉说要退婚时,他感觉天都塌了,可是後来孟辉又说愿意带他走,他的心又活过来。
可是娘想让四妹代替他,他不敢反抗,四妹比他好,比他漂亮,比他好生养,任谁都会选择四妹而不是他。
可是孟辉选了他。
他和别人都不一样,他能干,有本事,还温柔体贴,给他好吃的,待他特别特别好。
他是大好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好人。
都怪他又瘦又丑,也许等他身子养好,孟辉就愿意碰他了。
能够守着这个人,是他遇到的最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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