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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士闻老了,耳朵不如从前灵敏,也没有听到他的小话。
他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的打算,但我从前在朝为官,倒还有些门生。有人知道我收了爱徒,曾向我打听过,你要是有意,我也能为你选一户品德好的人家。”
秦容时一顿,立即放下筷子,对着吕士闻拱手道:“老师,学生已经有属意的人。”
他突然一句话倒惊了吕士闻,但他很快回过神,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人影,也不知他想的是谁,眼神更加震惊了。
吕士闻先是惊得说不出话,沉默好一会儿又像是自己想通了:“你……也罢,如此妙人,谁人不喜呢?”
老师年纪大了,秦容时只怕他不能接受,若是受刺激病倒更是他的罪过,所以秦容时也没敢直说,哪知道吕士闻一猜就中。
他还说道:“既如此,那些打听的人家我就全推了。你既有打算,我也不多说。”
师徒两个都没有明言,却心照不宣,秦容时垂下头低声道:“我以为老师要骂我狂悖。”
吕士闻却笑,摆摆手道:“少时不狂,何时狂呢?”
大雍民风开放,这样的事情并不新鲜,最多也只是被旁人议论两句。若是百年以前,或许还会影响仕途,但今上曾纳过先帝嫔妃,有了此先例,朝中谁人敢提这类似的事?
吉祥听不懂师徒两个的哑谜,只撇撇嘴嘀咕道:“先生,您怎的只催我?不催他啊!”
吕士闻瞪他,骂道:“他多少岁,你多少岁?旁的男儿如你这般年纪,生的孩儿都能出门打酱油了!”
吉祥比秦容时大了五岁,也确实到了成亲生子的年纪。
吕士闻是个犟脾气,这次决定安稳下来也有一方面是为了吉祥的终身大事。
他整日在外跑,也带着吉祥四处走,孩子没个安定,也不好和姑娘相交,终身大事定不下来。
师徒叙旧够了,也用了饭,秦容时告别离去。
他出了竹庐才打开吕士闻递给他的纸条,那是吕士闻提前为他取的字。
——观复。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①。
……
他赶着骡车回村,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刚进村道就见家门口亮着一盏灯,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崔兰芳提着灯在等他。
秦容时赶忙甩了两记草鞭,赶着骡车过去,又飞快跳下骡车,走前去问道:“娘,您怎麽等在这儿?外面多冷。”
崔兰芳摇头,笑道:“我也是刚出来。你一直没回来,我就出来看看。”
秦容时先将骡子赶进骡棚,又接过崔兰芳手里的灯笼,扶着人进屋,边走边问:“柳谷雨呢?我给他带来镇上新出的吃食,他不是一向喜欢这些。”
崔兰芳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如此大了,越发没有规矩,怎麽能直呼你柳哥的名字呢?”
秦容时微顿,却没有解释,而是淡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先分了一大半给崔兰芳,又揣着剩下的扭头要走。
还说道:“这些您和般般分了,剩的我拿去给他。”
刚走出两步,他就被崔兰芳扯住了。
崔兰芳说道:“别去了。他今天瞧着有心事,晚饭都没吃多少呢。”
秦容时立刻蹙起眉头,赶紧问道:“怎麽了?发生什麽事儿了?今天又有人上门说亲了?”
崔兰芳把今天白日的事情讲了一遍,擡头就见秦容时皱着眉,神色有些凝重。
崔兰芳坐到椅子上,仰头看向自己这已经长成高大男儿的孩子,表情是少见的严肃。
她说道:“二郎,你说实话,你俩是不是有什麽事儿瞒着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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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出自老子的《道德经》
脖子痛,试图语音打字,但这真的太羞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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