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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拿起自己的茶杯,“你的谋士亲眼所见,当时将军府在和太守联合包庇苏家,钟离丞相得知后,认为将军府铁骨铮铮,不可能包庇,其中定是误会,所以只让你的谋士,也就是钟离公子,拿了太守回京,至于将军府,金銮殿上有丞相跪着以官职作保,定然只是误会。”
“都钟离未白说的?”
贺君焰闭着眼睛点点头,但就等着她发火了,不想尉迟媱却很平静,甚至咧嘴笑了一下,说:“随他吧,奸臣的品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说老钟离,还是小钟离?”
“都。”
贺君焰品着茶:“可不,这事上,丞相府里里外外都是大好人。”
他学掌院老爹的样子琢磨些时局,过会儿点点头:“丞相府这次坐享其成,又反捅一刀,还专门演出一场老实人的戏,卖将军府一个没头没尾的好,定远大将军和钟离老丞相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我那时也当公子是单纯要来看你,但打着仲秋的幌子来抢功,也说得通,你不介怀就好,可能是钟离丞相的意思,老丞相毕竟对他恩重如山。”
尉迟媱看看他:“那你是站哪一边的?”
贺君焰咂嘴,放下茶杯:“有几边?你和公子,分得出两边?”
尉迟媱笑笑:“你们这些学文的,果然都同一个料子。”
“师父谬赞。”
钟离未白不过是用这样的京都热闹来吸引视线,避人耳目。夏姬的事,现在必须不上明面。
但尉迟媱想的,是难不成除了让将军府丢脸之外,就没其他办法来既遮掩夏姬,又把所有事情都编排得合情合理了?
她不信,以钟离未白的脑子,眼睛一眨,心思能转得把整个京都绕上三圈,他就是非要让将军府丢这么大的脸。
“难不成真的树大招风,可招的什么风呢,真搞不懂他。”
贺君焰侧脸:“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们丞相府现在上去,在京都也过不安生,旱情这件事上,我阿娘说,可以能干,但也不能太能干,过于能干得了民心,上头的也是不快。”
“和我老爹讲的一样,所以当时满朝文武,无一人领这差事。”他又说,“虽说钟离公子仅是丞相养子,但顶着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再造之恩,能为你做的,也是用尽全力了。”
“哼,养子又如何,京都谁又比得上他。”
“也是,静水流深,你不生气倒还好,我想呢,丞相大人为了孟阳的事受尽封赏,公子就该躲着你才是,怎么还叫我立刻赶来叔昶呢……”
“他怎么知道我在叔昶?”
贺君焰后扬了额带,耸肩:“说大将军在仲春闹得过大,事出有异,兴许是声东击西呢。”
“阿爹闹什么了,能这么快传到京都?”
贺君焰一顿:“你竟不知?”
“我马都没有,你看我像是早有准备,受命来叔昶的吗?”
“那你们将军府的人马,怎么忽然分开了?”
“相看两生厌了。”
贺君焰默一默,又看她衣衫上的破损痕迹,吸口气:“你们父女俩都是闲不住的人怪吗?说定远大将军闹得大,你怎的就小了?一个姑娘家的,京都头等第一的名门贵女,怎么还跟个野人似的,居然走山路过来,你不会是一路裹着兽皮,扛着镰刀,茹毛饮血才来的吧。”
她皮笑肉不笑:“是啊,我还打死一头绿老虎,就裹的那绿虎皮。”
“得得得,还是尊师威武。”他顺嘴说的,根本没信,“你俩真是亲父女,大将军也是出人意料的高手,那边仲春郡庙宇众多,听闻大将军烧了一座有转世活佛的,吓呆仲春人,现在正民怨沸腾,但好在那活佛无碍,和大将军讨说法也讨不出多大的说法,将军府赔个寺庙楼,也是九牛一毛,没多大事。你看看,要么传言人家是活佛呢,烧都烧不死,在理,十分在理。”
他三言两语说得轻易,但那三日不灭的大火,让仲春郡的空音寺烧得只剩一副空架子。
此举是无法无天的盛大壮观,仲春郡发往京都的急报里,用的是“大火猖肆,夜如白昼”。
火烧
贺君焰听他老爹说,当时朝中念完,满殿的官服,半晌无人出声。
晟誉虽不是主张就以佛理修身治国的,但于禅道一直以来也颇为尊重。定远大将军此举虽未伤及人命,但怎么着,都伤了人和。
尉迟媱年纪小,于此道不通,心中没有信奉,只觉得遇事如非实际亲身解决,那或祷告或焚香,就不过只是怪力乱神。就她听来,烧毁一座寺庙和烧毁一家绸缎铺,并无太大的不同,只是追问:“那寺庙为何非要烧去?”
贺君焰皱眉,所知也不过一些道听途说的讯息,干干告诉她:“就是因为有活佛。”
她瞪眼:“什么?”
“嗐,我也真不懂,顶多算读过《诗经》,可没读过《心经》,我娘倒是天天烧香拜佛的,或许她懂,总之就是仲春有活佛,那活佛到这一代,有金身,定远大将军不信,说真金不怕火炼,就烧了,但还真没烧死,就奇怪了。”他心中其实也怀疑,“可怎样都感觉不真,哪有这种人,大家都肉体凡胎,哪还真神人?他若是神人,怎么不用通天的法术来救旱灾,要金不金身的有何用?”
尉迟媱也不信:“是障眼法吧。”
“那就更奇怪了,你要都说是障眼法,那定远大将军怎么会识不破?他可还亲自将人迎入居所,又专门从咱京郊惠山上的宁安寺里,调去佛门的侍奉人手,将人好好照料着,他是你爹,你懂不懂这弄的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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