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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文有晴被抱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谎称压到了胸口的伤口。
崔君集一听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松开,便要扒开她的衣服看伤口。
眼看衣服被扯落了一半,文有晴一把推开他,怒道:“崔君集!”
崔君集这才回神,看着眼前衣襟微敞,香肩半露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羞恼的粉红,眼中因玩闹沁出的水光。他也慌了神,压制着心中的悸动,一面用被子把她裹上,一面偏过头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
“吹灯,睡觉!”文有晴似是羞恼,把被子蒙到脸上。
这样稀松平常的打闹,崔君集只觉得心里痒痒地,乖乖洗漱完吹了灯,轻手轻脚地钻进了同一个被子。
这样的日子,他竟错过了五年。
思及此,崔君集从背后环住文有晴的腰,把她拉向自己,贴住。“阿晴……姐姐……”
就算腻得恶心,文有晴还是要强迫自己装出羞赧的样子。她狠狠拨开崔君集的手,道:“别不老实,小心砍了你的手脚。”
拨了几下,文有晴感受到了手上奇怪的触感——那是烧伤的伤痕,是为了救沈自节,烧伤的手。文有晴没了拨开的力气,轻轻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轻声道:“之前听说你琴艺高超,这几年好像不见你抚琴。”
“左手用不上力……没事,你想听,我用脚也给你弹。”崔君集打趣道。
“寝不语!睡觉!”文有晴直接封了他的嘴。
这一夜,崔君集睡得极其沉,早上被叫起时,他止住了小厮的声音,给文有晴掖了掖被角。思索半晌,才忍住了想去亲吻文有晴。
外面暴雪渐歇,门一关,文有晴瞬间睁开了眼睛,泛着红血丝的眼中逐渐浮现出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如何,她绝不会任人摆布。沈自节的谋划,崔君集的执念,都将成为她的武器。
她要好好地活下去,要更多的百姓可以活下去。
而这第一步,就是好好利用崔君集。
这场雪下了好几天,细密的雪籽敲打着宅院书房的窗棂。崔君集端坐案前,指尖时不时地翻着医术。
夜里同榻,文有晴的手脚很凉,是当年产后在旬阳落下的病根,她自己不在意。但他还是要多看看这方面的书籍,把她养好。
烛火跳动,将崔君集的身影拉得细长。
忽然,门外传来丫鬟惊叫,旋即是刀兵相交之声。
崔君集飞快出去,只见十余名蒙面人正与护卫缠斗,雪地上已见血色。
他本冷眼扫视,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白往文有晴厢房而去的玄色身影。
不好。
关心则乱,崔君集直接追了过去。当那柄长刀破空而来,直指文有晴床榻旁的窗户。
这个时辰,她大概还在睡着,这个角度,可以直接把她钉死在床上。
崔君集飞身而至,仓促地以右肩相挡。钢铁入肉的声音在雪夜中格外清晰,鲜血瞬间染红他月白锦袍。
侍卫适时地惊呼一声,赶到时已换上一副惊惶神色:“公子!”
崔君集面色苍白,却仍强自微笑:“嘘……”话未说完,他身形一晃,恰到好处地向前倾倒。
文有晴听见声响起身,刚出房门就看见了倒地的崔君集。
似乎每次见他,他都在受伤,侍卫慌得六神无主,文有晴伸手相扶,触手一片湿黏温热。她垂眸掩去眼底冷光,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快!封住消息,从后面去请大夫!”
崔府西厢房内,烛火通明。
大夫来之前,文有晴亲自为崔君集清洗、包扎伤口。刀伤很深,恰在肩胛与臂膀相接之处,再偏半分便会伤及筋骨。
但文有晴不太懂,只知道血流的很多,她绑住近心端也无济于事。
“别怕。”崔君集声音虚弱,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闭嘴吧,一会大夫就来了。”话语很硬,但文有晴的语气难得轻柔,手上动作不停。她用银剪小心剪开黏在伤处的衣料,以温水拭去血污,然后取过金疮药,仔细撒在伤口上。
她的指尖微凉,饶是她那样冷静,手也是抖的,偶尔划过他肌肤时,崔君集不禁微微战栗。
失血过多,崔君集忽然就昏了过去。
好在大夫即使赶到,文有晴被拉到了屏风外,小萍帮她擦拭身上的血污,文有晴只是垂眸不语,精神恍惚。
小萍很快发现了文有晴的不对,她衣服也没穿好,鞋也趿拉着。小萍赶忙帮忙穿好,轻声道:“小姐莫慌,公子会逢凶化吉的。”
“嗯。”文有晴已然没了力气,温热的血似乎还在手上,她觉得很无力、很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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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文有晴日日亲自照料崔君集。
她总是辰时而至,携着亲自煎熬的汤药。先是诊脉观色,再换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细致温柔,无可挑剔。
这日换药时,她发现伤口愈合较预期缓慢,不禁蹙眉:“你的伤似乎好得慢了些。”
崔君集苦笑,一笑就扯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许是那日雪夜寒气重,好得慢。”
文有晴眸光微动,不再多言。只是把她带来的一个紫铜手炉,塞给了崔君集。
内置精心配制的温补药草,也是崔君集命人放的。
崔君集接过手炉时,触到她指尖凉意,心下微微一动。这几日相处,文有晴的温柔体贴远超他预期,偶尔竟让他恍惚觉得,他们本就该这样,他们本就是夫妻。
可他也很担心,文有晴何等聪明,是真没看出他的苦肉计,还是故意轻易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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