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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竟敢……”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为了权势和金山银山,有什么不敢?”崔君集的语气恢复了冷酷的平静,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瓶,在黑暗中给文有晴上药包扎,“夫人,现在你还觉得,王融那边,全是良善之人吗?”
文有晴哑口无言,沉重的黑暗彻底将她吞没。她与王融是私交,他公事上什么样,手下的人是什么样,她不清楚。“所以你专门带我来这一趟。”
“啪”一声脆响。
文有晴甩了甩震麻的手掌,冲着错愕的崔君集微微冷笑:“一码归一码,我要是活着出不去,你也别想出去。”
谁料崔君集和傻了一样,顶了顶腮,竟笑了起来,“夫人变脸是真的快啊……”
“闭嘴!”文有晴不想听他在这狗吠,找了一块背风的石头,慢慢闭上了眼。
账册上的数字化作了冰冷的杀意和淋漓的鲜血,身旁人的算计也让她至于险境。她感到强烈的眩晕,但终究抵不过极度的疲惫和惊惧,昏沉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文有晴被寒意冻醒,发现自己靠在了崔君集身侧。对方昂贵的貂裘大半盖在了自己身上,而崔君集只穿着单薄的锦袍,警惕地注视着石缝外。
她微微一怔,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醒了?”崔君集没有回头,声音沙哑,“省点力气。我们得在天亮前离开。”他顿了顿,“外面,有狼群过去了。”
文有晴的心猛地一沉,默默裹紧了那件貂裘。
没等天际泛起鱼肚白。崔君集率先钻出石缝,肩头伤口已凝结,虽狼狈却眼神锐利。“走吧。”他对随后艰难爬出、手臂简单包扎过的文有晴低声道。
两人在乱石枯木间穿行。翻过一道山梁,准备进入森林时,崔君集猛地停步噤声,风中夹杂着一丝甜腥味。
不远处,是一队壮汉,约莫三四十人,个个背着刀和剑,在谷底搜查。
文崔二人屏气凝神,慢慢往后退去。
突然,耳后的汗毛竖了起来,文有晴瞬间转身旁撤,顺道狠狠推了崔君集一把。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挥刀而来。不止前面,后面也有人。
“他们在这!”壮汉大喊。
那人出声的同时,文有晴也封了他的喉。可是来不及了,文有晴看着涌来的人,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悬崖,“你知道书里的悬崖死不了人吗?”
“你发什么疯。”崔君集蹙眉抵挡着扑上来的壮汉。
穿书,男主,悬崖。
文有晴拉住崔君集的胳膊,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
暴雨倾盆,狠狠砸在陡峭的崖壁上,发出沉闷又令人心悸的轰鸣,如同巨兽在耳边嘶吼。
文有晴最后的清醒,是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离下坠的轨迹,随即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只剩下尖锐的风声和冰冷的、无处不在的雨点。
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一种钝痛感在全身弥漫开来,伴随着刺骨的寒冷。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被模糊的水汽和灰暗的天光占据。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她试图动一下,四肢百骸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唔……”
“别乱动。”一个低沉而沙哑的男声就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痛楚和疲惫。
文有晴猛地一惊,彻底清醒过来。她这才惊觉自己并非躺在冰冷湿硬的岩石上,而是被圈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的头枕着对方坚实的胸膛,隔着湿透的、冰冷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胸膛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似乎都牵动着某种伤痛,带来不易察觉的震颤。她甚至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被雨水冲淡了的血腥气。
她几乎是弹跳般地试图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然而身体刚一动,右肩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重新跌回那坚实的支撑上。
“嘶——”文有晴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右肩脱臼,肋骨可能也伤着了,你真的是个疯子,说跳就跳。”崔君集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异常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支撑着自己沉重的身躯,慢慢坐直。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淌下,脸色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额角一道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伤口,正缓慢地渗出血丝。
文有晴这才看清两人的处境。
他们被困在一个狭窄的、向内凹陷的崖壁平台上,脚下是嶙峋湿滑的怪石,再往外,便是深不见底、被雨雾彻底吞噬的幽谷。身后是几乎垂直、湿漉漉的崖壁,雨水如同瀑布般从上方冲刷下来。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灰蒙蒙、压抑的天空。
文有晴的声音虚弱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人呢……”
“追不过来,毕竟没人和你这个疯子一样。也算你命大,被藤蔓挂了一下,摔在这石台上。”崔君集简短地解释,刚刚她拉他跳崖的瞬间,他的心脏都停跳了。
幸亏没事。
雨水不断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更添几分狼狈中的冷硬。“追兵暂时下不来,但我们也上不去。得想办法活下去。”看着文有晴警惕的眼神,崔君集又肯定了一遍。
活下去。这三个字像冰冷的石头砸进文有晴心里。
她环顾四周,除了湿冷的石头和无穷无尽的雨水,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饥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开始噬咬她的意志。肩头的剧痛和全身的酸痛更是不断消耗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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