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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干嘛,有屁放!”
“你想不想回去呀?”沈自节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回哪儿?”文有晴以为他说的回京城,火更大了,不管刚刚认“亲”的喜悦,已经撸起袖子了。
“我们的世界。”
源是故人
刚刚的血没洗干净,沈自节在铜盆里净手,鲜血顺着指缝漫开,将水底映成诡异的暗红。
这是他在时间洪流中第二次触碰崔君集的命脉——上一次轮回里,这个世家子会在二十年后颁布《均田令》,用沾着世家鲜血的朱笔,为中原大地撕开千年冻土。
“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文有晴手不停地搅动着肉骨粥,嘴上却硬着,“这样的烂人,救他都脏了我的手,你要说清楚他到底怎么能让我们回去。”
沈自节用微烫的粥碗暖着手,娓娓道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的穿越,上辈子的两年后的九月中旬,洛阳地震引发黄河改道,崔君集会带
着五万石官粮开仓赈灾,救下二十七万灾民。
搅动声戛然而止,只剩锅里的咕嘟声。文有晴举起烛台走近,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火光跳进他瞳孔深处的阴翳:“你刚刚怎么没提过第二次穿越的事。”
“不提也罢,我上辈子妻妾成群,生在后宅,死在后宅。”沈自节转动着勺子,继续回忆着。
“很多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昌乐十五年大旱,他的政令被世家针对,即使崔相国力排众议推行新税制,崔君集也不好过,差点死在了汴京。只听说他得了一块奇石,保了他一命。”勺子突然停住,沈自节转头看向文有晴,“我只是怀疑,那块石头与我们回去有关系,他一直把那块石头带在自己身边。死的那天,那块石头正好没带。”
文有晴抓住他手腕:“有点玄乎。”
“是啊,很玄乎,所以只是猜测。不过跟着这样的气运之子,就算回不去,也能混得不错。”沈自节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也是。”文有晴对能不能回去已经不抱有很大期望了,起码现在找到了一个同伴,让她安心了不少。所以这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注意力很快就从崔君集那里转移回来了:“你文科生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文有晴钻进床榻里,熄了灯,难得侧身面对着沈自节,拍了拍身边的床榻,“嗳,那你怎么过来的呀?我好像是猝死的,就胎穿了。这里太恐怖了,完全不是人待的地方,我觉得我生的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不是平民阶层或者奴籍,结果活得真憋屈,还好遇见你了,要不后果不堪设想。嗳,你怎么看出来我是穿过来的呀?”
真的是老乡见老乡,文有晴的本性彻底暴露出来了,话密地沈自节根本插不进去,只能听着她讲,等她终于说完了,沈自节才转头,看见了暗中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
心中的某处软了一下,他学着她的样子侧身对着她,“我也是猝死的。”
烛泪干硬在烛台上,问友情叹了口气,“不容易啊,年纪轻轻都是猝死。你多大呀?本名叫什么?我叫张子涵。97的。”
“不是梗啊?”沈自节不小心笑出了声。
文有晴狠狠打了他一下,羞怒道:“早知道不和你说了,我蛮喜欢现在这个名字的,以后叫我晴姐!”
沈自节做求饶状,“晴姐晴姐,小弟92的。”
“这么大,那名字呢?”
“我就叫沈自节。”
“擦!”文有晴的粗口就这样水灵灵地爆了出来,顿时有种被损友坑着说了秘密的难堪,“你名字这么文艺吗?”
“爸妈都是文科生嘛,晴姐见谅。”沈自节憋着笑,顺着文有晴的话说。
两人就这样说着说着话,一直说到黑夜犯青,文有晴才终于睡了过去。
—
沈自节掀开伙房厚重的毛毡门帘时,文有晴正踮脚去够梁上悬挂的熏羊肉,这羊还是上次那只傻黄羊,够他们吃一个冬天的。
霜花在她鬓角碎发上凝成细钻,茜色棉袍袖口露出半截兔毛护腕——那是他上月猎的雪兔,自从那日“认亲”后,文有晴才舍得拿出来做护腕。
“哪位说要加餐的?”他举高油纸包,由着她来夺。冻梨的清甜漫出来,混着灶上咕嘟的羊肉汤香气。
文有晴本来不喜欢甜,但在这古代,糖真的是个紧俏货,甜的东西自然就难得了,她鼻尖一动:“西市王婆子的冻秋梨?”
“巡防时绕去南门买的。”沈自节解着玄铁护腕,看她在陶罐里化开那梨。
帐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灶膛爆出个火星,溅在他昨夜补好的羊皮靴面上。
文有晴绕开他去外面,掀开地窖木板:“我也有好东西给你看!”霉味混着土腥气里,粗陶盆中钻出星星点点的嫩黄。她用箭簇削成的镊子夹起根豆芽:“你晴姐的首次培育成功了。”
沈自节屈指轻弹豆芽尖:“中国人的种地基因觉醒了,晴姐这是要当戍边神农?”
他袖中滑出个铁盒,打开是半块发硬的奶酪,“胡商队新到的货,配冻梨正好。”
今日沈自节当值,虽说是个州牧,但也要在城中巡视一番。黄昏飘起细雪,两人蹲在箭楼背风处砌砖炉。沈自节用断枪头雕琢通风口,文有晴往双层陶瓮间填塞羊毛絮。
当第一捧板栗在瓮中爆开时,巡夜的火把正掠过垛口。
“像不像大学城夜市的糖炒栗子?”她剥开滚烫的栗壳。
沈自节自然握住她指尖,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一把:“沾灰了。”却用帕子裹走那颗完整的栗仁,趁她瞪眼时笑着塞进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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