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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身体不舒服
傅景廉蛊惑的话语,以及傅景深与刘静和那“融洽”的交谈声,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
顾惜用力掐了自己的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傅景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邮件,他的目光在顾惜脸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傅景深的声音平淡。
“嗯,随便逛了逛,没什麽意思。”顾惜故作轻松地脱下外套,扔在一边,瘫倒在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手机胡乱划拉着,“饿死了,晚上吃什麽?”
顾惜极力表现得正常,照旧抱怨,照旧懒散。他甚至主动提起了工作上的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像往常一样“请教”傅景深,语气自然得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今天下午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傅景深看着他,眸色深沉,没有立刻回答关于晚餐的问题,也没有接他关于工作的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审视。
顾惜感觉自己的後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麽久,傅景深才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淡淡地应了一句:“酒店餐厅,或者叫餐上来,随你。”
顾惜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蒙混过关了。但他能感觉到,傅景深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疑虑的种子已经埋下。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顾惜能隐约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注视感。
傅景深没有明说,但顾惜知道,他一定派人核查了自己那天的行踪。幸好傅景廉手段高明,将他那天的踪迹抹得一干二净,核查结果只会显示他确实只是在市区几个繁华地段漫无目的地逛了逛,然後按时返回了酒店,路线清晰,没有任何异常接触。
就在顾惜以为风波暂时平息,努力扮演“正常”时,一个午後,傅景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景深看了眼来电显示,并没有避开顾惜,直接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个温婉清脆的女声传了出来,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感:“景深,下午有空吗?朋友送了我两张新开幕的艺术展门票,听说很不错,一起去看?”
顾惜正坐在旁边假装看书,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听到刘静和那声自然而亲昵的“景深”。
他们已经熟悉到可以直呼其名了吗?不是疏离的“傅总”,而是“景深”?仅仅是商业联姻的接触,会进展到这种私下相约看展的地步?傅景深那种性格,会允许不熟悉的人这样称呼他?
一瞬间,傅景廉那些关于“联姻”丶“两全其美”丶“被爱的人有恃无恐”的分析,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听到傅景深用他那惯常的平稳语调回答:“下午有个视频会议,恐怕抽不出时间,抱歉。”
刘静和似乎并不气馁,又笑着说了几句什麽,傅景深简短地回应着,最後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了,但顾惜的耳边,依旧反复回响着刘静和那声清脆的“景深”,以及傅景深虽然拒绝却并不冷漠疏离的语气。他
顾惜死死地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那些黑色的字符都在扭曲丶跳动,像嘲讽的眼睛。
傅景深会不会,真的在考虑那桩门当户对的联姻?而他顾惜,这个见证了他所有不堪过去丶被他禁锢在身边的“污点”,最终会不会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被随手丢弃?
几天後的一个傍晚,两人在套房的小餐厅里吃饭。
气氛有些沉闷。
傅景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顾惜说:“今晚我有点事,会晚点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顾惜压抑数天的恐慌丶嫉妒和不安。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意味的冷笑。
“呵,”他擡起眼,直直射向傅景深语气阴阳怪气,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管不住嘴丶肆意伤人的纨绔子弟,“有事?是去找你那位门当户对的刘大小姐吧?怎麽,艺术展没约成,改晚上了?”
傅景深握着水杯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擡起头,看向顾惜,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顾惜,但此刻,他的声音充满警告意味:
“顾丶惜。”
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泼下来,却没能浇灭顾惜心中那团邪火,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滴入了水,瞬间炸开。
“怎麽?被我说到痛处了?”顾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完全不受控制,“傅景深你装什麽?!你跟她见面,聊联姻,不是挺开心的吗?现在跟我摆什麽脸色?是不是觉得我碍着你的好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崩溃边缘的尖刻和失控:“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像个宠物一样圈在这里,我就该感恩戴德,安分守己地看着你去跟别人谈婚论嫁?!傅景深,你把我当sb看了?!”
傅景深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眉头紧锁,。他似乎不明白,为什麽顾惜会突然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为什麽会对刘静和的存在如此在意。
在他看来,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丶基于家族利益的接触对象。
“你冷静一点。”傅景深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份沉稳在此刻的顾惜听来,更像是冷漠和不在意。
“冷静?我怎麽冷静?!”顾惜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想摔,却又在最後一刻死死忍住,只是用力地将杯子顿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水花四溅。“傅景深,你到底想怎麽样?!你把我绑在身边,又不给我一个交代!你让我怎麽办?!”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质问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浓烈的委屈。
傅景深站起身,他盯着顾惜,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冷冷地吐出一句:“不可理喻。”
说完,他不再看顾惜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转身径直离开了餐厅,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巨大的关门声像最後的审判,回荡在空旷的套房里。
顾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餐厅里一片狼藉,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心碎的声音。
他在乎,他害怕,害怕这扭曲的关系最终没有结果,害怕自己投入的感情再次被弃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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