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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郎中不知几人为何提起这个人,还是将他所知全部说出,直到那三人离开,他站在门口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仍旧无法回神。
他想,或许有什么尘封多年的秘密再也无法掩藏了,盘旋在他心口多年的疑惑,也许终于要等到一个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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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空旷,雨水淋漓,马蹄踏水声反复回荡,带起的泥巴向四处飞溅。三人纵马疾驰,向衙门的方向去,一路上无人说话,各自在心中理顺着整个案件。
三人在衙门院内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候着的衙门仆役后,未急着回屋,默契地并肩站在檐廊下,沉着脸色,看院内细雨连绵。
半晌,荀舒轻声开口,打破了落雨的静谧:“没证据。”
她说得颇为模糊,贺玄却听得明白。他拍拍她的发顶,笑着安抚:“还有一日半的时间,莫要着急。待先见过赵县令,再忧虑这些事也不迟。方大人,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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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儿16
方晏一直在思索顾郎中说的话,根本没留意到身旁两人在说什么。此刻突然被点名,愣了一瞬,面容有几分呆滞:“什么?”
“没什么,夸你英明神武,公正清明呢。”贺玄随口敷衍。
方晏面有诧色,眼神在贺玄面上停了一瞬,耳垂莫名发烫:“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贺玄一口唾沫没咽下去,险些将自己呛死。
“贺兄若身体有恙,不如先回去歇息,案子有我和小舒在,你安心即可。一会儿我同小舒去见赵县令,晚些时候我亲自将她送回棺材铺。”
方晏的关怀落在贺玄眼中是赤裸裸的挑衅,他冷笑着摆摆手:“免了,我恰巧也住在棺材铺,送小舒回家的事便不劳烦方大人了。”他不给方晏拒绝的机会,继续道,“稍后我陪小舒去见赵县令,另有一事需要方大人遣人去做。”
这话说的像方晏是他的手下,需听他差遣似的。
方晏眉头皱起,狠狠瞪了一眼贺玄,不情不愿道:“何事?”
“顾郎中所说终究是一家之言,此前无人提过素梅在王福婉前还有一子。方大人需遣人将此事细细调查,确认那个孩子的具体情况。”
荀舒补充道:“定要打听出那孩子是何时死的。若能知晓埋在何处自然更好。”
“何时死的?”方晏一愣,旋即恍然大悟,“你们是怀疑——”
荀舒面上有无奈浮现,被雨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鬓角上,更显得垂头丧气:“是,但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若能寻到那孩子的尸体,兴许能有所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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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的第三进庭院,归赵县令独自使用。这里除了有他办公的地方,还有供其暂住的屋子。院落小巧玲珑,有衙役驻守在此处,若无准许,外人不得入内。
方晏引着二人在院门处站定,他先进去通传,片刻后折回,带着二人穿过小院,进了正屋。
发妻刚刚亡故,赵县令明显憔悴不少,眼眶红肿,双眸布满红血丝。他坐在书桌后,面前的桌上摊放着一大叠公文,见荀舒和贺玄进门,方站起身到厅中的椅子上落座,让侍候的仆役看茶。
荀舒从不与人寒暄,一双眸子如闪着光的琉璃珠子,直直望着赵县令,一眨不眨:“赵县令,你是否知晓赵元名不是你的孩子?”
方晏正欲离开,听到此话,将抬起的脚重新落下,寻了个角落的位子默默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安静听几人说话。
赵县令嘴唇抿成一线,脸色逐渐阴沉,盯着荀舒半晌没有出声。
荀舒如此说,同直接点明赵夫人不忠有何两样?无异于抽赵县令的脸。偏她一脸认真,没有丝毫玩笑戏弄之意,仿佛真的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似的。
气氛阴沉得厉害。
赵县令揉了揉额角,屏退一旁侍候的衙役护卫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这是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荀舒不知赵县令误会了她的意思,慢吞吞道,“我看过赵夫人的面相,她儿女缘极浅,若非死于非命,该是无人送终,可令郎赵元名身体康健,命宫明润,是长寿的面相。除此外,赵元名山根处有细纹,是被收养的特征。所以我推定,赵元名不是尊夫人的亲子,自然也不是你的孩子。”
荀舒语速很慢,说得却极有条理,赵县令认真听着,眼底逐渐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全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赵元名不是内子的亲子?”
荀舒仔细打量,见赵县令不似说谎,松了口气:“看来此事真的与大人无关,这我便放心了。来之前,我还想着此事或许有你的手笔,也许是你瞧着原来那个孩子快要死了,怕刺激到令夫人,这才找了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帮忙替换了——”
赵县令打断她,声音中夹带着几分急切:“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有证据?”
荀舒将刚刚在顾郎中那听到的事,捡重点说给赵县令听,末了补了一句:“我知晓相术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可此事过去了十几年,知晓真相者都不在人世,很难寻到证据,证明如今的‘赵元名’不是当初那个‘赵元名’。除非能寻到令郎的尸骨,或许能寻到证据,若寻不到——”她轻咬了下嘴唇,“我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一时间,房间内无人说话,窒息的安静蔓延至每个角落,将屋中四人层层包裹,无法喘息。
赵县令坐在最上首,似被巨大的乌云笼罩,懊恼和悲伤几欲将他吞没,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疑惑道:“本官还以为,你们来寻我,是为了内子被害一案,却没想到竟是为了犬子的身世。”他看着荀舒,双眸中没有丝毫笑意,“昨日公堂之上,本官所说的并非戏言。若三日内你寻不到凶手,本官定会将你押入大牢,等候堂审,你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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