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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江晚听的心中一沉。

就算郡守夫人不好见人，何婉蓉也一定会见她的。虽然信中她只是寻常问候，但她们都清楚来到京城的目的。退一万步讲，何婉蓉若知道她来了，也会传信说明近况，让她安心。

这个“不便见人”恐怕不是夫人本人的回复，而是尚书府的意思，何婉蓉很可能被软禁了。

是惹到了什么人，还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或者被诬陷何国公的凶手陷害了？

只有见到何婉蓉本人，才能解开谜团。

正路走不通，她得采取一些特别的方式了，比如趁夜翻墙。

就在江晚开始思考从哪里翻墙安全时，花清芷打断了她的思路。

“发什么呆，本小姐问你话呢，”花清芷气鼓鼓地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找名医，给那位夫人看看？”

“不用麻烦了。”

情况不明，江晚更不能再把花清芷牵扯进去，便转移话题：“对了，明日就是赏玩宴，你会去吗？”

“当然啊，你去我怎么能不去呢。”提到赏玩宴，她期待地搓搓手，“我爹听说我花了八百两银子买茶壶，还入股清江居，把我大骂一顿。但是你猜怎么着，”

她凑近些，脸上添了几分笑意：“爹见了那茶壶爱不释手，还说能制此壶者终将名扬天下。为了替你扬名，那个茶壶明日会重点展览。他还说了，你来京城要是有什么困难，只管找他。”

江晚感激：“多谢伯爷赏识，江晚定当报答。”

“这话你明天亲自说吧，说起来你准备了啥伴手礼？我给你掌掌眼。”花清芷东张西望，试图找出可以当伴手礼的瓷器。

“刚出炉，还在降温呢。”江晚玩笑着推了推她，“放心好了，包让伯爷满意。”

五月十日中午，天朗气清。

江晚、江安拿着请柬进入文远伯府。会客厅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两侧桌上，酒水也已经备好。

赏玩宴会上大师云集，受邀匠人大多不敢拿乔，都提前了一些过来。因此江晚两人到时，已有不少匠人落了座。

花清芷正吩咐下人上菜，见江晚过来，立马上前拉着她：“来来来，你坐我旁边。”

江晚望向花清芷的座位。

会客厅正对大门是主座，应该是文远伯的位置。而花清芷的坐席在文远伯斜后方，也正对客厅，与其它匠人分开。

若是与她同席，会有些扎眼。

但江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径直坐在花清芷旁边。

进京后第一个目的，就是要打出名声，一来有助于打开销路，二来能让原玉婉楼的员工敬服。既然文远伯和花清芷有心给她造势，她怎能拂了对方的好意呢？

刚刚坐下，客席就有人不满了：“花二小姐，您身份贵重，怎能和一个罪奴出身的贱民同坐一席呢？”

江晚顺着话音看去，见是个白发长须的老人，坐在客席之首。人生的瘦小，声音倒是很有穿透力，一句话引得满堂议论纷纷。

花清芷气地瞪大眼睛：“本小姐要同谁亲近，也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况且匠人不论出身，江老板的玲珑瓷能打败大名鼎鼎的玉婉楼楼主，足以证明她的才华。”

那老头摸着胡子晃晃脑袋：“罪奴终究是罪奴，不管干了什么，总是上不了台面的。况且如今的政策罪奴脱籍难如登天，她又是个小姑娘，必定是做了不少下贱事，不知才能摆脱奴籍。二小姐，老夫劝你一句，交友须谨慎，不可被这种下贱的人带歪了啊。”

他说到下贱二字，浑浊的双眼轻飘飘地瞟了一眼江晚。虽未直言，却反而让旁人意想联翩。

花清芷气的结巴：“赵有铁，你休得胡言乱语！她根本没有……”

江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接过她的话：“我江晚虽然资历比不上诸位，但行的正坐得直。关于如何脱籍，官府都有记录，赵大师尽可去查。不过大师一口一个下贱，我倒有个疑问了。”

她眯起眼，冷冷地注视着赵有铁：“听闻您做打铁匠之前，曾沿街乞讨，与狗争食。不知道这算不算下贱呢？”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嘶声。

赵有铁幼年时曾以乞讨为生，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他后来以打铁起家，生意越做越好，从散户做到连锁店，全大周的铁器行业都以他为尊。

他的影响力不止在铁器行业，整个手工制造业都是鼎鼎大名的。而且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凡是与他结梁子的商人最后都破了产，甚至有的顾客也遭到报复。

江晚一个铺子刚有点起色的小丫头，居然敢当众揭他的痛处。

客席的匠人们一个个缩着脑袋当鹌鹑，暗暗感叹小丫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又惋惜这颗青瓷行业新星恐怕快要陨落了。

赵有铁许久没被人顶过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拿手指着江晚：“你，你……”

“你什么你？”江晚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扣，“咱们做工匠做商人的，哪个不是出身贫寒，拼命精进手艺就为了挣点钱养家糊口？赵大师生意做好了，倒丢了初心，嘲讽起同行来了。”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不管多有钱，地位总是高不了的，因此有点家底的基本不会选择从商。这就导致大周商户大多出身寒微，四处漂泊：年幼丧亲的孤儿，带着孩子的寡妇，种不出庄稼的农民，被逐出门派的游侠……这些人从贩夫走卒做起，大多永无出名之日。

现在坐在客席上的这些人，都是混出了头的。他们也经历过苦难的日子，很容易对江晚说的话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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