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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间,病房里只剩下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尘埃落定,方决山在深吸了口气后转身离开,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门上的小窗,像阴魂不散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游进某人的噩梦里。
画面一转,沈千澍猛地从真皮座椅上惊醒,额头沁出薄汗,眼皮也突突地跳,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沈千帆在,沈光汉也在,画面尤为真实。他揉了揉太阳穴,举目望去,发现自己还在分公司的办公室,恍然记起他在等宣清,不曾想,眯了会儿盹竟就天黑了。
就当他喝水压惊的工夫,叩门声笃笃地响。
“请进。”
宣清进来时,沈千澍气定神闲地坐在会客区,她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沈总。”
沈千澍颔首回应,抬了抬食指示意她坐下。
宣清今天一身运动休闲装,但仍旧下意识地做出抚裙动作:“沈总,您这么来了?”
沈千澍掀起眼帘,嗓音透着三分笑:“坞镇度假村是集团今年的大项目,再说了,宣总主动请命挑大梁,我不该来慰问一下匠润的大功臣吗?”
宣清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往日不设城府的公子哥眼下说话也学会拐弯抹角了:“公司对我不薄,我尽心尽力是应该的。”
高手过招从不露于表面,沈千澍身子往后靠了靠:“说来也奇怪,我来坞镇的半个月都没见着你一回,啧,是有多忙呀。”
“上个月特大暴雨导致建材运输延误,我就换了本地供应商,这不,为了节省停工损失,特意跑了一趟。”宣清依然面面俱到,从包里取出凭证单据,态度正常得让人挑不出丁点儿错。
“是吗?”沈千澍像是猜到她有备而来,从桌面的黄色信封里倒出一叠照片,“那你能和我解释解释,哪家供应商会开在这些地点呢?”
照片全都是偷拍视角,内容是她走街串巷的寻人照片。
“你找人跟踪我。”宣清惊讶仰脸,正好撞进沈千澍深不见底的试探眼眸。
“你在找谁?”沈千澍不想演了,周身的气息骤冷,语气更是不加修饰的急切,“换句话问,我哥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宣清微微皱眉。
“听不懂?”
“是,我听不懂。”
“你不是邹家派来匠润的卧底么。”沈千澍顶着副凌厉眼色把宣清逼退到沙发靠背,“说,是不是他们指使你动的手脚把我哥害死的?”
其实沈千澍和沈千帆这同父异母的哥哥长得并没有多相似,可唯独那对眼睛却有八成像,可能是遭遇过同样伤害的缘故,总能散发出极强的防备心,宣清受不了被这双眸子端详压迫,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现在不是邹家的卧底,我不会害他,我也在找他。”
周遭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停止流通,沈千澍起码有一分钟没说话,他收回上半身,紧绷的下颌逐渐放松,端端正正地坐着,视线落在虚无的半空,极度的平静里似乎惨杂了一丝克制:“你也在找他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宣清也没那个必要再伪装下去:“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
“重要吗?”沈千澍正言厉色,“先回答我的问题。”
宣清烦躁地抓了抓没空打理
的长卷发,妥协解惑:“打他住院那次起,他就在有预谋的计划离开,所以他安排我跟在你身边谈项目拉合作。那天,是我提前回来准备了所有事宜,至于你哥他,他也耍了我,他压根没去事先商量好的地址,我也在找他,他还欠我一句真心话。”
沈千澍扶了扶额:“你们的事先放一边,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选择假死,究竟图什么?”
“图什么?”宣清眯眸,完全没了先前忠于职守的下属样,“你作为他的弟弟,就一点儿都猜不出他的心思?”
沈千澍感受到她话里话外的指责,心中暗道,这女人真能装,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口一个沈总,一口一个您的,背地里肯定没少埋汰人。
“难不成为我?”他没好气地回。
宣清偏头,哼了一声:“真往你脸上贴金。”
沈千澍:“你……”
“你什么你……”宣清不礼貌打断,“你了解过他的病吗?左手背永远愈合不了的针孔,没有预兆随时随地会发病的疼痛,流血难止,像诅咒一样的遗传病,活了三十年,非但没过上一天正常人的生活,还要每天生活在仇恨里,和亲生父亲斗完又和外人争,心疼他的人都早不在人世,一个人单打独斗,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
宣清哽在那,平复好心情才继续,“他说过,这样对你或许不公平,但他相信你,你有这个能力管理好公司,不用藏拙,不必看人眼色。”
沈千澍勾着脑袋良久,让人探不出他的真实状况和想法,大概一个世纪过去:“是我疏忽了。”
“我们就当支持他换一种活法。”宣清认真建议,“好不好?”
沈千澍注视脚底下的黑影,车祸和葬礼留下的疑点实在太多,至少他的判断认为,沈千帆绝不可能这般撒手人寰,揣着这种也许,他去见了方决山,直到临走前方决山送给他一句话。
三十岁的沈千帆的确死了。
他重重地长叹一口气,然后昂首挺胸,释然般地咧嘴一笑:“对,沈千帆的确死了。”
但林千帆有好好的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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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叔嫂关系莫过于毒唯和事业粉。
沈千澍:“只有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才配得上我哥,做我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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