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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老祖宗、姑奶奶啊!我辛大经不起你们这么吓唬啊!我老老实实地跟你们去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他们三人在杏林村找了一处客栈落脚,等到暮色来临、街巷无人之际才暗中行动。顺着小哥所指的方向,就在杏林村靠东南方向的小溪边,那儿就是白家老宅的位置。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泼洒在重重叠叠的远山轮廓上,也映照着溪边那处被遗忘的宅院。
高墙早已倾颓,断壁残垣如巨兽断裂的肋骨,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际。墙皮剥落殆尽,裸露出底下粗糙的青砖,上面还有被经年的风雨啃噬出蜂窝般的孔洞。
曾经朱漆的大门,如今只剩下半扇,斜斜地挂在朽烂的门轴上,仿佛随时会轰然倒下。门楣上悬着的匾额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枚生锈的铜钉,固执地嵌在朽木里,空荡荡地昭示着此间曾有过的名号。
踏过门槛,荒草便肆无忌惮地侵占了所有路径,深可及膝。枯黄的草茎间夹杂着新生的野蒿,在晚风中簌簌抖动,发出细碎如私语般的声响。
庭院中央,一株枯死的老槐树虬枝盘结,枝桠扭曲如鬼爪,直指苍穹,枝头尚挂着几片早已风干的破败纸鸢残骸,随风无力地飘荡。
树下一口枯井,井沿布满墨绿色的厚苔,幽深如不见底的瞳孔。
路过枯井时,三人不禁汗毛直立,只觉得此处阴森至极,都不敢将视线往井边挪,生怕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主屋的轮廓尚在,但飞檐翘角已坍塌大半,黛瓦零落,露出底下朽坏的椽木。雕花的窗棂大多断裂散落,残留的几扇也糊着破碎不堪的窗纸,在风中呜咽作响,如同垂死者的叹息。
从破洞望进去,屋内一片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隐约可见倾倒的桌椅轮廓,蒙着厚厚的灰尘,结着蛛网,像披上了一层灰白的尸衣。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霉烂木头、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幽幽地从门洞和窗缝里弥漫出来,呛人肺腑。
东西厢房更是破败不堪,屋顶塌陷,墙壁倾斜,几乎看不出原貌。唯有墙角一丛野生的白色山茶花开得异常繁盛,惨白的花朵在暮色中微微摇曳,与周遭的破败形成诡异的对比,散发出一种甜腻而冰冷的气息,更添几分不祥。
檐角站着几只昏鸦,在暮色之下偶尔发出几声短促沙哑的“呱呱”声,旋即又归于死寂。
风穿过空荡的厅堂、破损的窗户、倒塌的月洞门,发出忽高忽低的呜咽,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厉鬼低吼,在这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搅动着沉寂的空气。
暮色渐沉,最后一丝天光隐没。荒宅彻底沉入阴影之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只余下无边的寂静和那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阴冷感,无声地吞噬着所有靠近的生灵气息。
“前方就是主屋了,咱们仨谁先进去?”
人高马大的辛
大此刻却像只躲藏的老鼠,躲在最后头踟蹰不前。
“当然是你了!”徐管事把他推到最前面。
辛大有苦难言,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推门,颓旧的木门发出吱呀声,犹如老者的呻|吟,在暗色中更添阴森之气。
主屋的房门被打开后,映入眼帘是一架破旧不堪的衣橱,衣橱的门半掩着,一阵阴风袭来,那半扇门忽然动了起来。
“啊!真的有鬼啊!”
辛大前脚刚跨过门槛,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吓得往含玉的身后躲。
“真是白长了这大高个儿!”
含玉一边暗骂他,一边伸手将另一扇木门推开,径直迈进屋内。
徐管事点燃一支明烛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从屋内陈设来看,这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
“看来这就是白茹恩的房间了。”
含玉借着烛火四处翻找着房间里的旧物,思索着白父会将女儿的书信藏在何处呢?
辛大胆儿小,不敢进屋,只好让他去宅子大门那儿守着,若是有人过来,立刻知会一声。
她和徐管事两人分头找信,那陈旧的木质家具常见不见光,散发着腐朽潮湿的味道,令人不禁捂鼻。
半掩的衣橱里放着一个齐膝高的檀木匣子,匣子外边上了锁,铜锁上锈迹斑斑。
含玉招来徐管事,问道:“会不会在这这个上了锁的匣子里边?”
“有可能,要不拿出来瞧瞧?”
徐管事打开衣橱的门,将那个檀木匣子搬出来,“哎哟!还是有点沉的。”
这匣子虽然上了锁,所幸的是铜锁经过多年的风化,早已脆弱不堪,含玉取出匕首,拿刀柄用力一敲就把那铜锁给打开了。
可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个檀木匣子里装着的并非白氏留下来的书信,只是一些看起来不怎么值钱的钗环首饰,想必那些值钱要么就是被白父当卖掉要么就是被那些查封老宅的官兵给私吞了。
“这里没有书信,那该不会是丢了吧?”
“不会的,既然这些书信藏着白茹恩生前在王府受虐的证据,白父当初还试图将这些书信作为证据状告淳于王妃,既然如此,那就不可能弄丢这些重要的证据。”
含玉始终坚信书信一定还在,只是被白父藏在了某个地方,某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可他们对这白家老宅不熟悉,这偌大的宅子要全部翻遍至少也要耗费个几天时间,他们若是在此久待只怕会引来旁人的注意。
寻找书信一事陷入了困境,守在宅子大门处的辛大低声喊道:“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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