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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父析子荷（第1页）

“明主裴恒之位”。

裴逸麟随着陈大石和刘卞一起进入杂乱破败的庙宇。这破庙杂乱野草丛生，家具不过是些石块、木板、枯草勉强搭成，唯独供台上的裴恒灵牌，是专门打造刻制而成。

察觉到裴逸麟的目光落在那灵牌上，陈大石开口解释，语气有些悲悯和叹惋：“当年那狗皇构陷裴大人贪污，让他背负这千古骂名，不能入祖坟、进祠堂，甚至下葬也是两块木板我虽捡回一条命，但终究能力有限，只能为裴大人做这些。”

“多谢伯伯。”裴逸麟朝着陈大石下拜，却被阻拦，“当初我祖父心如死灰，一气之下才做下这样的决定。还好有您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他伸手从袖口中拿出那块沾血的暗影卫令牌。

陈大石一见那令牌，如临大敌，他哆嗦着指向那牌子：“就是暗影卫！”他再抬头看裴逸麟，眼中的惊恐和担忧不言而喻，“少主，你是如何有暗影卫令牌的？”

“是我父亲的遗物中找到的。”裴逸麟道，“我此次前来河州，既然现这冰山一角，就一定要为我父亲沉冤。陈伯伯，当年的事情，还请您告诉我。”

陈大石重重地点了点头。

“燕寒那个混蛋！他的皇位来之苟且——弑父杀兄，靠着与沈卫那个贼臣里外勾结，在秋猎时动兵变逼宫夺权，却反咬一口说是燕双太子谋逆！”

沈卫，开国大将军，当朝皇后沈凌波之父。

燕双，先皇的嫡长子，永昌年间太子。

“他当年不过是个无宠无权无势的皇子，攀上沈家这棵树之后便野心勃勃，靠着沈卫、官商勾结的方法私下招兵买马，屯营粮草钱财。在皇室出宫围猎时，他趁着皇城空虚，控制住了京城。跟随去围猎的沈卫也里应外合地反水。后来，燕寒为了确保自己登基的正统性，宣称是燕双造反，他与沈卫赶去救驾时陛下已死！简直厚颜无耻！”

“裴丞相他无意间现了当年燕寒谋逆的真相，他崇尚圣贤，为人清高，即便面对燕寒的威逼利诱也不为所动，坚持要燕寒下罪己诏，承认自己非正统皇帝。燕寒表面答应，但已经起了杀心。正逢河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他便派裴丞相前去河州赈灾。那时因为得到燕寒重用而崛起的谢晨决为了让家族经久不衰，便为燕寒设计，一起除掉大人——谢晨决故意放出裴大人贪污赈灾物资的谣言，挑起河州百姓不满，让百姓起暴乱混在其中的暗影卫趁乱杀了裴大人！”

当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眼前，比铺天盖地的痛、恨先来的却是麻木的空白。

为人君者，弑父杀兄，夺臣之妻，坑害忠臣，重用奸佞。

赵家、云家，如今还有裴家，世代鞠躬尽瘁，却都因燕寒而各自承受不同的苦难。

“陈伯伯，你跟我走吧，跟我回京城。”裴逸麟扭头，看向供台上父亲的灵位，“我们一起去完成他的愿望。”他走上前去，点燃香烛放进灰炉中，“当年他用怎样的手段得到这不仁不义的皇位，我就用怎样的手段让他万劫不复。还有谢晨决也逃不掉——踩着我父亲的尸上位，这丞相之位，坐得可稳当？”

子承父志，父析子荷，唯匡扶天道罢。

京城赵家。

云袖跟在赵明珠身后，穿过长长的步廊，进入一座清冷隐蔽的小院。

“云姑娘，万寿节前你就先住在这里。”赵明珠推开卧室的门，带着云袖进来。

小屋别致清雅，和气质空灵淡雅的云袖的确相似。

云袖点点头：“多谢。”说完这话，她的嘴巴却微微翕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明珠，我担心若是不能成功入宫，岂不给你们添麻烦。”

赵明成如今身居高官，虽然云袖会以内务府的名义出场，但无论大总管还是燕寒，都会买赵明成的面子。何况云袖的确貌美脱尘，燕寒不一定不动心。

“此事我们有十足的把握，你不必担忧。只是这后宫中，沈凌波手段歹毒，其他嫔妃又是沈凌波所挑选，若有争端，必然不会帮你。你独自一人一定要小心斡旋，遇事不决，就传密信出宫。”赵明珠说，“进了那深宫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在此之前你若后悔”

云袖打断，丝毫没有要给自己留退路的意思：“我不会后悔。”

赵明珠离开，云袖拿出那瓶清心露放在眼前仔细端量一番。

清心露，舞前含服三滴，可宁神静气，助舞姿轻盈，腰肢柔软。但若是服用五滴，则飘飘然若腾云驾雾，半梦半醒。

万寿节逐日逼近，后宫也热闹起来。

坤宁宫内，沈凌波躺在凤榻上，身边的宫廷玉容师正为她满目疮痍的脸进行调护。

“娘娘，梁贵嫔宫里给陛下准备的贺礼是她亲手绣的龙寿图。两位小公主似乎也神神秘秘地给陛下准备了个什么，但是连梁贵嫔也不知具体是什么。”

沈凌波脸上挂着极淡的笑意：“嗯。梁贵嫔年年没点新意，平乐与长乐倒是鬼马机灵。”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德妃呢？”

婢女回复：“听说德妃娘娘今年也不打算去宫宴。”

“果然还是老样子。”沈凌波似乎叹了口气，“每每想起永执，就会想起罢了，德妃不愿意去便不去，莫要逼她。”

这间美颜室周围用轻纱所遮挡，外面的人只能看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婢女往外瞧见个清瘦的身影过来，撩开轻纱看见是夏芝，便立刻迎了进来。

夏芝走到沈凌波身旁蹲下，俯身贴近她的耳旁低语。

“可是真的？”沈凌波睁开眼睛，有些狐疑地盯着夏芝。

“千真万确，那家奴说亲眼见着赵明珠从产房里被抱出。”

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座大山终于移开，沈凌波长舒一口气：“既然真的是赵明成所出，本宫饶她一条命便也罢了。但之后赵家若再敢和东宫作对，本宫不会心慈手软。”美颜的步骤临近末尾，沈凌波缓缓起身，披上外衣，“德妃一个人清冷，长此以往怕是要得郁疾。夏芝，万寿节前你带人去翊坤宫收拾个侧殿出来，到时候来的新人，就安排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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