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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宁自内室走到这头,见他手足无措的面色腾红,奇怪的瞥了他两眼,问道。
“可是青珠说了什么?”
他忙摇头,“没……没说什么。”
回得亏心,表情也尴尬,越清宁以为又是青珠在背后教训他了,长叹一声摇摇头,要去一侧抱厦那边沐浴。
见他顿在原地的脚步,越清宁思量再三还是回头同他安抚道。
“雀铭,无需你做什么,你只要平常就好。”
她一言以为是安慰,却没料想到在有心者听来又是一次推开,他也有些头脑发蒙,想这一次次拉近推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然而对侧已经传来微不可闻的水声,他也只能出去偏室沐浴,回来后又坐在床头静心等着她梳洗完毕。
来来往往的丫头应该是在给她擦拭点香,想不到女人家原来有这许多繁琐步骤,怪不得她身上的香气细密而浓郁,像是笼罩在他头顶的一片云团,轻柔而又带有力量。
他思及明日朝上,自己要做的事,想到决不能牵连老师一家,不能在圣上雷霆大怒时牵累到她。
自己合该写一份放妻书,从此与她一刀两断,这才能真正的保护住她。
但是铺展纸张,研好浓墨,他提笔又写不下去了。
胸膛中尽是湿甸甸的心酸,手中犹有百斤重,说什么也提不起笔写下至于二者无关的任何字眼。
他走到今天,眼前见到的尽是炙热耀眼的太阳,自己便如草木一般,向着她的方向努力生长,即便扎根污秽阴暗的地下,但他头顶总是循着她的方向,沐浴光明。
如此,又怎么舍得放开她,亦或是叫她伤心呢?
但不写,她性命垂危,高悬头顶的利剑杀他一人可以,但伤她片寸不行。
他低垂着双眼,静静地落笔下去,犹如一颗冰冷的石头,不带任何感情的写下此封放妻书,但落笔之后,他一摸颌角,温热的眼泪也在不知不觉间淌了满脸。
想到她看到后必定是要闹的,雀铭赶快把信又拿起来折好,放在她枕下。
他两手重重的压了压,确认她今晚必然瞧不出来,散漫的,苦涩的海水好似逐渐淹没他心口似的上涨,又叫他忍不住垂落两滴泪珠。
但清宁很快走出来了,他抹了抹眼睛,转身将身侧的烛火吹灭。
越清宁本亮堂的前路便一下子黑了,她慌张的正要叫人,两手被端端握住,引她一步一步走向床铺。
她想说不要为难你自己,但眼下,或许是静谧带来的安静,她想说的话噎在嗓子里,一点也说不出去。
还好雀铭懂她,将她扶上床之后,自己也钻进了被子里,什么也没有多说,安静的仿佛即刻便要入睡。
越清宁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脑子里全是如何救他,想不到一条出路之前,连开口也甚是艰难。
直到月上中空,两人沉默着以为对方都睡下了。
雀铭突然轻手轻脚的坐起身,揽开纱帐。
他并没有走,也许是害怕明日将会面临的一切。
越清宁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在月光下那样单薄,连边缘都微微笼罩着一层弧光,看着就像是要在月光中消散一样的孤独。
她突然很想抱抱他。
这样想,她也悄悄揭开被面向他靠过去,只是手指刚要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粗重的喘息突然从面前这个神仙一样无欲无求的背影身前传来。
越清宁要碰他的手登时吓得缩了回去。
刚开始,她还不懂这喘息因何而起,直到帘幕随着他动作越来越晃,像是水纹似的在纱帐上扩散。
他开始用极其微小的音量叫她,掺和着“小姐”两个字如同呜咽一般,在唇齿间轻轻细嚼。
极具欲色的吞咽和呼气,如同在她耳畔炸响,越清宁呼吸急促,满面通红,咬着唇不知该对此作何回应。
她想,她应该用枕头打他一下的,这样的孟浪之举,实在于礼不合,但她进而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他俩夫妻一体,似乎这些摆不上台面的夜晚就合该是这样的。
帘子上的波浪越来越汹涌,听到他沉重的喘息,越清宁恨不得避出去躲开这里,但她亦是越来越没有力气,腰肢上支撑她的脊骨突兀出现一团热源,忽上忽下的在她身上到处乱窜。
她今而终于是明白了雀铭,他与男子并无不同,不同的是,他是她的雀铭。
想明白这点,她两眼一闭什么也不管了,身子娇娇软软的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
雀铭登时僵住,他应该在脑海里想着说些什么挽救下这个尴尬的场面,然而越清宁贴着他的脖子蛇一样游到了他怀里,一触即化的双唇紧贴着他一瞬就松不开了。
他头重脚轻根本来不及寻思任何事,被她揽着脖子跌到了纱帐里头。
两人都是头一次热烈的表达情感,没有章法也不懂道理,一味在唇舌交叠中吸吮甜蜜,弄得分开时两人尽皆狼狈不堪。
雀铭好歹还有些理智想着不能压到了小姐,越清宁却已经头昏脑涨的分不清楚现实,只瞧得见他如玉的面颊此刻涨红一片,看着并算不上好看,甚至在扯弄中束好的发丝也掉下来几缕,落在她脸上打着圈的痒人。
“雀铭。”
她叫了声,低低的,带着还未平复呼吸的喘意,两手勾着他的脖子又要凑上来。
那一刻,他后悔的肝肠也要纠结在一起,他更不想放手了。
带着怨念,带着悔恨,他决定再也不要装君子了,两只手轻易将身上衣服扯开,抛下床去。
他执着的揽着她的手划过自己的身体,有些固执的想要她看一看,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从前那副瘦小嶙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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