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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黄的莲灯一盏一盏落入水中,从岸边扩散开来,在眼前碧蓝水中铺成一片星河,星星点点致趣不输赏莲。
“你都这样虚弱,还有心思叫我看!”
越清宁笑着扶着她臂弯,“没让姐姐看到红莲是一大憾事,若能以此莲灯稍稍慰藉,也能叫我好受些。”
滕携蓟看着水中莲灯,忽远忽近时明时暗,怎么也移不开眼,手底下娇俏的姑娘微微动了动,她看过去,清宁窝在她怀中仰头看她神色,眼中带的狡黠堪比河中灯光浮影。
越清宁仰着头看她,前世的记忆再次浮现。
那时,朝局动荡人人自危,可能是滕家不欲掺和朝中事务,滕姐姐被许给了离京很远的苏州富商,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说话,问一问她的想法,越清宁就这么送走了她。
那天为她盖上鸳鸯盖头前,越清宁还记得她的模样,强撑着的微笑到最后才向她展露了一瞬的无望,那天的眼神已经确定了结局。
越清宁是唯一一个笑不出来的宾客,在众人之后看着那红袍喜服的新郎跨上骏马,甚至没有看清他的样貌,滕姐姐就这么被他带去了千里之外的异乡。
如果今生还是同样的结局,越清宁想在她走之前再陪一陪她,看遍她喜欢的,赏遍她中意的,至少在往后的日子里能回忆起今日的光景,能稍稍感到一丝安慰。
看了会儿河灯,滕携蓟回神轻抚她的脑袋。
“你啊!身子不适怎么不好好告诉我?若是知道我岂会硬要你出来。”
“姐姐太担心了!我没什么事,而且我也想同你共游。”
越清宁头还是有些晕,却轻言莞笑握住她的手。
“闺中相处的时光不过寥寥,怕是很快,我们再不能同今日一样观灯赏景了,清宁只想姐姐能记得我,记得此刻。”
说着她实在有些触动,说的也比平日愁思许多,滕携蓟不明所以。
“便是成亲,你我也都在京城,怎么这般忧虑,难道你怕日后约我,我出不来吗?”
姐姐,世事难料……
越清宁咽下那些愁绪,支起身来。
“姐姐说的是,是我想太多了!”
若是同样的结局何苦让她早早背负悲伤,何况一切尚且未有定论,如果真的能改变自己的未来又何尝不能帮帮姐姐。
两人就这么坐在小船中,看河灯飘荡在水面上越来越远,真真如同银河一般,在远处慢慢变得看不见。
越清宁的忧思还未停,只听滕姐姐一声轻叹为她勾起落下的发丝。
回过头去,船就快靠岸。
岸上一人提着灯,昏黄的灯光仅仅能照出眼前一步光亮。
他却不知在别人眼中,幽幽夜色下,手中灯只能照亮他半张忽明忽暗的脸,仅仅是半张模糊的脸已叫人沉醉。
越清宁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刚刚那般无理取闹倒促成了此刻的脸红,她本不是那般的人……
小船渐渐靠岸,还没停稳他已经踏上来,蹲下攥着她的手腕。
“小姐怎么了?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手被他拉住,越清宁不得已抬眼,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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