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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不恍惚的时候,也弄不懂自己是人还是鬼,姑且算杂交?
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习惯了也就那样。
安心受着,夜里委实方便。
民间谚语:“未过惊蛰先打雷,四十九天云不开”,今夜惊蛰未到,已有春雷阵阵,闷雷闪电不断,天空压抑黑沉。
彦博远亲自端着洗脚水,给云渝洗脚后扶人上.床安寝。
遥远打更声梆子敲了三响,彦博远迷迷糊糊,摸了把云渝滑溜的躯体,他孕期燥热,夜里不喜穿衣,亵衣磨着皮肉难受。
夫郎一切安好,彦博远翻个身继续睡。
四更的梆子急促而有力,彦博远脊背一空,猛地惊醒,先察觉到黑气底下的床单褥子有些湿润,继而,才借着月光看清了云渝的情况。
“!!!”
彦博远彻底醒了。
汗水浸透了被褥,云渝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进入产期后他胎动频繁,隔不了多久就有阵痛,缓过一阵就不痛了,他理所当然的,将这一次归成了是假性宫缩。
彦博远白日当值劳累,他不想将人吵醒,便咬牙挺着,腰板酸涩发麻,为了不让黑气察觉,云渝咬紧牙关,内心暗暗求饶:“崽子乖乖的,我们乖一些,你父亲白日劳累,你就让他安歇睡一会儿吧。”
云渝收住想要嘶嘶抽气的欲.望,控制幅度打着圈顺肚子,强制自己快些入睡,睡着了就不疼了。
黑气似有所察觉,雨夜好眠,彦博远在睡梦中自发替他给崽子顺毛,一下一下抚着肚皮,崽子安生下来,云渝长呼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直到彦博远发现他羊水破了,被彦博远唤醒,起来下崽子。
睡梦中突然惊醒,加上要生孩子的刺激,彦博远的魂都要被吓出来了,差点张嘴打鸣,急急缓过心神,想稳住局面,以失败告终。
镇定个屁,他老婆要生崽了!!!
彦博远抖着魂魄,努力装出镇定,“来人,快来人!”
颤抖的声调暴露了他的内心。
云渝躺在榻上疼到冒汗,看他惊慌失措,还冲他笑,“我好像要生了。”
语气淡定,比彦博远靠谱。
云渝支着身子往上靠了靠,室内烧着炭盆,把室外的雨气隔绝,一点不冷,环境干燥舒适,云渝身上在冒汗。
他面容镇定,自有一番熟练工的架势,掀开被褥岔开腿,低头打眼一看,只嘶痛了一声,总体平稳道:“崽子急着要出来了。”
彦博远:“!!!!”
彦博远惊恐,彦博远慌不择路,彦博远要死。
顾不得其他了,飞奔出去,扯着嗓子的喊稳婆,亲自去扯人。
“稳婆呢,稳婆呢!!快来人!!!!”
客屋的灯亮了,侧屋的灯也亮了,全府的灯都亮了。
侍从进进出出,烧热水的烧热水,煮饭的煮饭,一锅给夫郎下碗面条,吃了好有力气下崽,再开一锅子煮鸡蛋,生了孩子,要给亲朋邻里送红鸡蛋。
药炉子也启动了,开始熬制参汤备着。
有彦博远事前耳提面命的督促,现在府里上下全员出动,乱中有序,快速各就其位,彦博远反倒成了最慌乱的那个。
生孩子的场面,他见过不止一回,小时候李秋月生小妹的时候他见过,镇子里陶夫郎生孩子的场面他也见过,前世,那倒霉前妻给情郎生孩子,他还是见过。
但现在里头躺着的人变成了云渝,心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六神无主。
只会碍事。
“产房里人多不好生,大人还是出去等吧。”
见了彦博远要疯魔的鬼样子,贺婆子都不敢说‘污秽’两个字,怕彦博远跳起来打她。
哦,彦大人人高马大,不用跳起来就能打她。
产房血污气重,时人认为分娩时候流的血是阴秽之物,会冲撞汉子的阳气,有见产血者,禄运衰的说法,当官的特别注重自己的仕途,她接生了那么多家,头一次见当官的主家赖在产房不肯走,听说还是翰林的官,之乎者也的儒官。
他一个汉子,长得又高壮,往床边一杵,就占据了床榻一侧,薛夫郎和贺婆子只能挤进去一个,轮流查看云渝的情况。
彦博远木头一样长在那,云渝碍于他在场,还要分心去安慰他。
“别怕,就生个孩子,母鸡下个蛋的事情,怕啥,一会儿的事情。”
薛夫郎和贺婆子没耳听。
这话换成恶毒婆婆,他们还要嘴两句,但经由孕夫郎的口说出来,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要当笑话看。
“渝宝,我们不生了,我们不生了好不好。”彦博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鬼话,眼眶通红,不经事的窝囊样。
云渝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这大半夜的彦博远情绪不对,别在外人眼里露出鬼马脚,把稳婆给吓死了,没人接生,他到哪里去哭。
有彦博远在,云渝用力都使不上劲。
“大人你出去吧。”
“大人你就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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