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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行取自《中庸》的“安而行之”,虽是小哥儿,但彦博远对他的期盼与要求同男子一般无二,光明坦荡如君子,从容不迫心定神闲,再有平安之意,平安喜乐,顺遂一生,这大抵是做父母的共同愿望。
他们二人前半生坎坷,丧父又丧母,小平安就要平平安安一辈子。
众位夫人叫着小安行的名字,逗着小孩。
青哥儿上前一步,给众位夫人行礼,说宴席已经备好请诸位入座。
云渝将小安行交给奶娘照看,留在屋内不出去吹风。
众位夫人穿过廊亭去前厅入座,厅中一分为二用纱幔屏风隔开,一边是汉子,一边是后宅妇人夫郎,吃酒开席。
谢期榕是彦博远在京为数不多的好友,请帖自也有他的一份,谢期榕姗姗来迟,拱手先是致歉:“被公事耽搁了会儿,恭喜彦兄喜得麟儿。”
众位大人赶忙起身行礼。
“起来吧,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就不讲这些虚礼了。”
众位大人没想到还能见到建宁大将军,言色和善,还称彦大人为彦兄!
他们二人一路有说有笑,言语轻快,明显有交情,并且交情颇深,谢期榕和太子一母同胞,皇室嫡哥儿,掌军权的实权将军,在京都可是热灶,三岁小儿都知道,太子和建宁大将军一个鼻孔出气,能得他亲自道喜,彦大人前途无量啊。
有翰林官员想到彦博远和谢期榕一并在兴源赈灾的事儿来,眼中精光闪现,对彦博远多了几分敬重。
“公事要紧,将军还请上座。”彦博远神色自若,领着谢期榕坐到主位上。
谢期榕并未推辞,安然坐下,自行喝了杯酒,冲彦博远示意。
彦博远给自己倒了一杯,与他一块吃酒。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吃完饭食,谢期榕去后院看了小安行,将一个纯金打造的平安锁放在了襁褓之上。
小安行哒哒吐了个小泡泡-
嘉南府洪家寨
狂风烈烈,刚缴了一个寨子,将受害的百姓护送归家完毕,云修打马在前出神。
算日子云渝差不多该要生了,也不知是个外甥还是外甥女,听说洪家寨附近产的当归药性好,他要去收一些给京都送去,让云渝坐月子时吃补补气血。
他在信中威胁彦博远,彦博远回信就表忠心,一来一往,形成了独特的交流习惯,云渝回云修一块板砖,彦博远回云修一封薄纸。
虽然相隔千里,但云修也知道彦博远在云渝孕期,没沾染富贵人家的恶习,在夫郎孕期找通房纳妾,算他识相,云修正琢磨着办完这趟差后的休息日子该做些什么时,手下斥候来报。
“大人,我们从匪寨里救出来的百姓里有人上报,说还有匪徒在山中。”
云修收回注意力,目光一凝,“将人带来说话。”
“是。”斥候领命,不一会儿,一位长须老者被带到他的面前。
老者衣衫褴褛,脸上乌青一片,有些肿胀,但双目有神,见到云修行了个文人礼。
“禀大人,草民是洪家村的村民,年轻的时候在力洼镇待过一段时日,见过几次外邦异族,这回不幸被山匪掳到山里,草民在他们防范疲软的时候,夜里偷跑过一次,不幸在林深处迷路,碰上一队穿着盔甲的人,夜里看不清路,也分不清方向,草民不清楚他们是否是匪寨中人,但模糊看见队尾人的面目,不似本地人,衣饰也有些不同寻常。”
力洼镇在嘉南府最西南,和泉宁以及其他几个小国接壤,外邦之人和醴国人长得有些不同,加上他国服饰,在白日里很好辨认,但夜里就差点意思。
老者不敢说死,但想到那特殊的纹饰,在月光下泛出光泽,腰间胯刀也不同于云修手底下的兵,他心里肯定,对面一定不是自己人。
他读过些书,年轻时候出去见识过世面,说话不亢不卑,有条理,他家里有些家资,山匪要拿赎金,逃跑失败被抓回去后也没要了他的性命,就是一顿好打,脸上的伤就是这么留下的。
云修问他那伙人往哪个方向去,老者说夜里太黑不知道,但如果有人将他带到当时的位置,他就能认出来,那边有棵榕树,他就是躲在榕树里避开的那队人。
抓他的山匪还活着,山匪认识路。
云修意动,已经信了大半,来都来了,既然有动静,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京都安王府
一名女婢躬身跨入寝室,行到安王妃面前行礼道:“王妃,除了萧侧妃和温侧妃,其余几位侧夫人都在厅外候着了。”
闻萱洗手的动作一顿,眼睫微颤,将其余婢女挥退,问道:“温侧妃何故不来?”
“侧妃贴身婢女回说,是她家主子昨儿侍寝疲累,今儿起不来,是以不来。”婢女一板一眼,将那人的话学了一遍。
安王之前被皇帝禁足,萧侧妃在那时期产子,生得不顺畅,去请太医时遇到了些磕绊,救治不及时,伤了底子,孩子四个月大了她还是病怏怏的,闻萱就免了她每日的请安。
她一心扑在宝贝儿子身上,连带着对安王都冷淡了不少,安王去她那贴了几次冷屁股后也不爱去她院里,过年和安王一起去宫宴的机会也不争了。
皇帝满意安王这回带了正妃出席,又见他身形瘦弱了不少,谢长德是他登基后的老来子,到底心疼,当晚便将他的禁足解了。
但院子依旧被萧侧妃严密把守,不像病重之人的手段。
“萧侧妃院里有没有发现生面孔?”
女婢道:“萧侧妃生产后,便一直闭门不出。”
生面孔指的是和萧侧妃有首尾的那名侍卫。
闻萱诧异,她不见情郎,也不见安王,难不成鬼门关前走一遭,真转性子看透了?
闻萱不信,萧秀婉怕是在憋坏。
“继续盯着她,再多派几个人,想办法近到她身前,她的心思全在皇孙身上也是应当的,到底是王爷的血脉,我得帮忙照看一二才是。”
王爷的血脉才怪,闻萱想到,她当初收到有人故意透露,萧侧妃混淆皇室血脉的消息时的欢喜,顺藤摸瓜查到后面只剩恐惧,一路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通敌叛国的事情,她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但已经上了贼船,无法脱身,只能捏着鼻子替人办事。
她和安王面不和,心更不和,但到底是在安王眼皮子底下,心中战战兢兢,惶恐被人看出马脚,先下手为强将她灭口。
她不敢告诉父兄,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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