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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寒窗苦读十年,考到举人的年轻人不多,年轻的也要二十来岁,膝下孩子能跑者众。
听解元只一个夫郎,正夫无所出,还不准备纳妾,空气中就冒出了些酸味。
不过更多的还是艳羡,但艳羡的话说出口的少,不可给人留下独占丈夫的念头。
沾酸的话,反倒可以借着所谓的传宗接代的大义,以为你好的由头说出,实际做的给别人添堵的事。
有劝云渝给汉子纳个小,免得之后做了官,官做大之后再想抓人抓不住,别不小心成了糟糠下堂妻。
那人说得刻薄,又一副恭维,为你出主意的样子,想看云渝黯然伤心的神色,奈何云渝听到做大官,第一反应是谢谢她的祝福,那人心中就差呕出一口老血。
不管旁人如何想,云渝只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苦着脸说自家夫家不许他提纳妾的事情,更不要说生孩子的话题,一说他就急,他胆子小,可不敢忤逆丈夫。
说着说着,云渝愁容满面,妇人们尴尬笑笑,僵硬地换了话题。
哪有汉子不急着要孩子的,他家汉子倒是独特……
云渝初只是表明功夫的落寞,到了后头想到自己暗淡的孕痣,心中生起点真戚戚,忍不住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要不回去努力努力?找个大夫调理调理……
第60章
世人似乎格外关心别人家后院那点东西,云渝这边被人拿来说事,彦博远一个大汉子也被人打探后院。
左不过只有一个哥儿夫郎稀奇,世人见不得稀奇事,于是有俗人想将他拉下一块为伍。
有举人喝了点马尿,就晕乎乎要给新认的兄弟说媒,要把自家庶出的妹妹送给彦博远做小。
“我有个庶妹,正是待嫁的年纪,容貌姿色半点不差,配解元公正是适宜,彦兄可要纳了去。”
他父亲风流,庶出妹妹多,哪个年纪的都有,别说给彦博远,在场听者有份,每人发一个都能做到。
不止能发,他还能让彦博远亲自去选一个,他话语之中毫无尊重,语气下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风月楼里的弟弟妹妹。
他在旁人的应和声中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把他妹妹许给彦博远是艳事一桩,美人配英雄,合该要感谢他的好意。
不过,彦博远的表现却和他想的相去甚远。
刚刚还和颜悦色与人说笑的解元公,自那人在汉子群里说自家妹子如何妖娆妍丽起,彦博远就收起了笑,脸色逐渐阴沉,不耐和他坐一块儿。
同为举人,彦博远不好去管人家的嘴,但也不想继续听污言秽语,欲要起身离开,却不想那人直勾勾奔着他去,大着嘴巴说要把妹妹送给他当妾室。
不提尚好,一提这茬,彦博远的脸可以说得上是乌青,被人踩中尾巴一样,腾一下从位置上跳起,猛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怒喝一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彦博远指着那人的鼻子就开始骂,被戳了肺管子的解元公就差没上手揍人。
彦博远生得高大,醉酒的举人窝在椅子中挺不起身板,烂泥般缩成一团,身子被高大的影子覆盖,勉强抬起头,也只能看到对方宽硕的身躯。
彦博远阴沉着脸,眉目在光影之下暗藏利刃,刀刀割肉。
举子被酒精迷惑的脑子霎时一凌,清醒过来,“彦……彦兄怎么了这是,知道有美人投怀送抱太开心了?”
彦博远幽深低垂的眸子一闪,冷哼出声:“我怎么了,我倒是要问问你是何居心,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这般害我。”
在醉汉眼中,他彦博远就是那种抛弃糟糠,不忠不义之徒,醉汉要害他名节受损,是何居心。
众人一怔,这怎么就有害人之说了。
“……”醉酒举子满头雾水,他莫不是醉酒而是失忆,刚刚说的不是给他送美人吗?怎么就成他意图不轨了,“我是要给你送美人,又不是喂你吃毒药,怎么就成了要害你……”
“你还狡辩。”不待那人说完,彦博远暴呵,言辞犀利要把对方活吞,正推杯换盏的众人一顿,齐齐看向这边,至于没听清彦博远怒喝的人,还以为解元公是要发表高论,也齐齐停下手中动作,一齐看向他,一脸期待。
彦博远表现得过于生气,听他骂的内容,吃瓜群众自发脑补,怕不是那个醉酒的举人要彦博远休妻娶他妹妹。
醉汉被唬了一跳,经不住被人这么围观,一脑门子的汗水,他明明说的是纳妾,怎么就成了休妻,他哪敢让彦博远休妻啊,读书人最重名声,休妻弃子的事情谁敢明目张胆提。
彦博远这不是给他泼脏水嘛,他还要不要名声了。
彦博远说得过于认真,引经据典,嘴皮子利索,骂人不带脏字,情绪激愤,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
醉汉被说得哑口无言,把他说得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醉糊涂了,说的真是休妻,而不是纳妾。
被行注目礼的彦博远后知后觉,发现大家都看着他,脸上憋出羞恼之色,粗鲁坐下,咬牙切齿,有意压低声音。
许是盛怒之下情绪没控制好,能听出他试图压低声音失败,外加场面一时寂静,导致全场都能听到他的发言。
隐忍憋屈地指责醉酒举子让他抛弃糟糠,意图败坏他名声,有举子见他翻来覆去那么几句话,觉得是两人吃醉了酒,脑子都糊涂了,于是安抚道:“他也是好心,见你膝下无子,想让妹妹嫁于你好传宗接代,好事一桩,没旁的坏心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精彩。
彦博远青着的脸又漫上了红,憋成菜色,像打翻了的染缸,怒狠狠地瞪向出声之人,眼睛赤红,脖颈青筋暴起,瞧着下一秒就要暴起打人,像是放弃藏着掖着的某个秘密,大咧咧放开嗓子说他俩是一伙的,今儿故意要给他难堪。
被看之人吓得缩了缩脖子,他也没说错啊,但也只敢心中想想,不敢说出来,起身往外走了些,离开彦博远附近。
彦博远要是冲动之下来打他,他怕是一拳都遭不住。
那人不敢再劝,刺破的气球一样歇了声,不想继续掺和这事。
“看什么看!”彦博远继而恶狠狠地瞪向每一个来看热闹的人,看得所有人转过头,但耳朵却悄悄竖起,时刻听着这边动静,不放过一丝,没人说话,俱是听着这边呢。
彦博远对众人围着他的行为表示恼怒,压低声音,对周边几个听了全过程的人,遮羞地说,“用不着你们操心我传宗接代的事情,我又不是生不出。”
彦博远说完停顿了片刻,又恶狠狠补上一句:“我能生!”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醉汉,咬牙切齿,要把能生两个字嚼碎了,碾烂了塞进所有人的脑子里。
这话说得凶悍,不像说生不生的问题,像是比生死大事还要重要的事情,但眼神忽闪,到处乱瞟,生怕别人对他露出同情的目光。
彦博远成婚晚,他有夫郎的时间都没有一年,就有人来和他说子嗣不子嗣的,彦博远不耐烦外人管得宽,他一个汉子没人给他气受,但哥儿不同,天生不好生养,旁人只见他丈夫无妾,有见不得人好的瞎传他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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