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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笙尧头也没抬:“自己舀去。”
“我就想要你帮我舀嘛。”语调绕梁不绝,半点不害臊,带着娇媚,混着汉子的嗓音,要不是青天白日,还真有点瘆人。
何生表面撒娇,背地里疯狂戳表弟的腿。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能让彦博远那厮得意,你相公脸面全靠你了,求求了,求求了,好夫郎,好表弟。”
嗡嗡的蚊子音,吵得何笙尧皱眉,没好气地拍掉大腿上暗搓搓的手,粗暴舀一碗,往何生面前一放,碗内的汤水剧烈摇晃,溅出几滴在桌子上。
“喝!”何笙尧粗声粗气。
何生眯着眼,装模作样喝一口,立马又给何笙尧打了一碗甜汤。
何笙尧嫌甜汤腻味,原路送回。
何生十分激动,回以彦博远挑衅的目光。
向文柏依旧坐在两家中间。
左看看何家,右看看彦家。
还是不成家的好,腻歪死人了。
接下来几日,汉子们聚在一块温书,云渝和何笙尧一块游逛府城,晚间给汉子带宵夜。
向文柏腮帮子鼓起,嘴里塞满了云渝和何笙尧顺带捎来的小食,又觉得成婚挺好。
复习小班散场归家,彦博远回去和夫郎暖被窝,何生回去挑灯夜读。
几天的时间,眨眨眼就过了。
何家宅院离贡院不远不近,正常走路过去需一刻钟,但现在是赶考,人挤人,路上的时间没个准数。
丑时末,天色尚且昏暗,彦博远、何生、向文柏三人在何宅大门口集合。
贡院寅时点名,宜早不宜晚,晚了过去排在后头,前头点名都听不见,黑夜之下,人群摩肩接踵。
“外面人多杂乱,别送了,你夜里没歇息好,回去再睡一觉。”彦博远抬手,将云渝耳边微微翘起的碎发捋平。
云渝昨晚一会儿没睡,担心影响彦博远的睡眠,翻身都没翻一个,硬生生熬到了起床。
彦博远心态平稳,夜里正常入睡,醒来时见云渝眼下的乌青,不想都明白原因,他让云渝继续睡,但云渝坚持要送,拗不过,到了门口,参与一下送考体验,就劝他回去。
宅院不远处的街道上都是人,云渝看了眼,没执意要去,“考完我去接你。”
彦博远不放心:“考完人多,坐马车来,一个人别下车,车上等我。”
“好。”
何笙尧嘱咐完何生,和云渝站到一块,目送三人离去。
彦博远走在中间,身材高大,混在黑压压的人堆里,云渝也能看见,直到拐过弯,消失在视线中。
“我回去也睡不着,他在考场里作答,还有个事干,我在外头,心里没一点谱,慌得紧。”云渝双手绞着帕子,帕子上有擦拭彦博远额角时留下的气息。
“城外有个道观,里头供着文昌帝君和魁星,那里的魁星楼听说很灵验,我们要不要也去拜拜。”何笙尧没睡醒,打着哈欠,“回去眯会儿神,等城门开了出去。”
“闲着也是闲着。”
秋季天渐寒,又是夜里,一阵风吹来,云渝打了一哆嗦,想念起暖和的被窝。
两人说定,辰时去城外吃碗素面,上山求个神。
床榻被丫鬟整理过,不如醒来时温暖。
云渝裹紧被子,迷迷糊糊入睡。
道观在城外山顶,近日科考,这头人也多,有的是替家中儿女祈求的妇人,还有像云渝、何笙尧这般为贡院中的伴侣求神参拜的。
游人可去山脚的茶棚处买一册地经,上头标注着上山的路线,可以途经哪些景观,不同方向的参拜路线规划得一清二楚。
何笙尧买了一册,摊在桌子正中,和云渝一块看,吹口面条,鼓囊着腮帮子,和云渝研究上山的路线。
“这怎么还有月老树,不是拜科考的观吗?”
云渝将嘴里的面条咽下,指着魁星楼前的一处空地问,那处空地画了棵大树,旁边写着月老树,求姻缘不是应该去姻缘庙吗?
“这怎么还有菩萨观音和弥勒佛。”云渝把地经翻过一面,“这是道观还是寺庙?”
“这年头,还分什么道观寺庙,没把山精野怪放进去就不错了。”
听到“山精野怪”四个字时,云渝嚼面条的动作一顿,眼睛闪了一下。
何笙尧没发现云渝的异样,继续道:“书生郎君受欢迎,寻常的姻缘庙里头人杂,不像科举庙,来求保佑的不是书生,就是书生的家人,到科举庙里求,指不定就碰到看对眼的书生,有买有卖,寺庙卖个红绳锁扣,能赚不少钱。”
何笙尧说完,抱起面碗喝汤,墩墩旋完,掏出帕子一抹嘴巴:“年轻人就爱这些,花里胡哨,年纪大的也不管里面供着的是什么,观里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股脑挨个拜一个遍,就是圆满了。”
语气充满不屑,明明自己没几岁,说出来的话,活像七老八十,老气横秋的古板老爷。
云渝闭嘴,把即将吐出的话收回。
他小时候跟着大人去过寺庙,里头姻缘树旁不止有求姻缘的,还有卖同心结、同心扣、同心红绳。
适龄的哥儿、姐儿,或者大人买了红绸,识字的自己写名,不识字的托店家写,将红绸高高抛起挂到树梢去。
云渝那时年纪小,求不得姻缘,也没良人伴侣,想玩抛红绸的游戏没理由。
彼时两个爹瞧出小云渝的心思,买了红绸写上自己的名儿,交给云渝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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